原本还能去梦境中,偶尔和艾略特聊聊天,可现在梦境变得危险了,她便连这小小的期待也没有了。
芙萝拉的生活并没有多么糟糕,她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的,无论她怎样去努力地工作、做饭,都填不满。
煮好了饭,她端着肉丸汤和热腾腾的馅饼来到了餐桌边,多萝西娅还在和她自己说话,去喊梅芙,她却说自己在忙,晚一点再过来吃。
最后芙萝拉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挂在一边,独自坐在桌边,盯着肉汤发呆。
她感觉自己也该长出长长的毛发,变成怪物,然后被关在地下室里,一个人孤独地死掉。
同伴们对她很好,只是她需要的太多,心中的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她轻轻将脸上的黑纱放了下来,她在家里一般不戴这个,总是嫌碍事。
但现在,她需要这朦胧的遮挡,好让人们看不到她心中那越来越大的空洞。
深夜。
芙萝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实在倦得厉害了,才勉强闭上了眼,无数细碎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许久后才渐渐淡去。
芙萝拉做了个梦。
她梦见又回到了过去,她和凡妮莎他们挤在屋子里,讨论着灭门案的进展。
大家看着她,期待地看着她,她是大名鼎鼎的挽歌葬仪,她无比强大,她总能解决麻烦。
人们聚在一起看多萝西娅做饭,听凡妮莎讲大学中的事,克拉拉用勺子敲着碗,艾尔莎和自己一起端来饭菜。
芙萝拉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忽的,凡妮莎脸上的表情突兀的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走向了屋外。
芙萝拉怔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她的笑容轻轻颤抖了一下。
多萝西娅也突兀的站了起来,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走出屋子。
然后是阿伦。
一个个同伴,一个个起身离开,芙萝拉眼睁睁地看着,只觉得他们离开时,自己的一部分也被带走了。
终于,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屋子。
芙萝拉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她也站起了身。
她走向卧室,躺在了床上。
无数的缝隙自她身上张开,仿若一只只来自深渊中的眼睛。
芙萝拉猛地坐起了身。
她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周围。
她在自己的房间中,自己的床上,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窗外也有月光洒下,玻璃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倒影。
夜凉如水。
芙萝拉的呼吸渐渐平缓,看来只是噩梦。
只是,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呢?
不知为何,之前的焦虑、孤独、痛苦全都离她远去了。
她的心情渐渐变得平淡,再也不受那些莫名的折磨。
仿佛猜到了什么,芙萝拉缓缓低下了头。
她的胸口,一个黑色的洞正突兀地出现在那里,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