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些船上的灯光，艾略特终于能看清前方那庞大的阴影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如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像是海中的冰山。
齿轮圣歌号的蒸汽机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加快了速度靠向那巨大的堡垒。
仿佛受到了信号般，所有的进进出出的船只全都停了下来，将船头指向了艾略特这边，如同一只只钢铁巨兽在躬身行礼。
而那堡垒中，也拉响了汽笛迎接。
声音在水中变得模糊而空灵，仿佛巨鲸的低语。
艾略特吞了下口水，老公爵在集结军队，他知道此事，但直到此刻，才终于对此事有了实感。
“这是……”他轻声询问。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答，艾略特扭头看向寇拉，发现她也是一脸震惊的神情，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询问。
艾略特用手中镶嵌着齿轮与圣徽的权杖戳了戳她的腰，寇拉才低声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翻起了资料。
“大、大人，我是说，少爷，这一座就是家族的要塞级战争泰坦‘不熄之火’，它，它……”
寇拉看向窗外，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这是家族在前线布置的三座要塞之一，亦是我们远征的绝对主力。”
“明明在海中，却叫不熄之火吗？确实是足够傲慢的名字。”艾略特感叹了一声，“不过……三座？这种庞然大物居然有三个吗？”
“是的，它作为三座要塞中较小的一座，将留守在这里，而剩下两座将跟随西德尼和米歇尔殿下深入海渊！”
艾略特的声音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寇拉。
“深入海渊……你的意思是，它能动？”
远征开船去，甚至有一些老管家提到过的“大型战争机械”，艾略特都能理解。
可这不是开船，是开码头去啊！
而且如此庞大的战争机器，家族居然有三台？
早说家族有这玩意儿，他还支持什么皇子，直接报名竞争一下皇位得了！
“……我记得，家族在圣血七脉中只排中游？”
“……是的。”
艾略特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家族真正的实力吗？
帝国是贵族的帝国，由于献祭体系的存在，几乎是举国之力在供养着七大家族。
皇室用政权收割，七大教会用信仰收割，将底层的平民们当做燃料，堆出的就是如此奇迹般的造物！
艾略特看着占满了整个舷窗视野的战争巨兽，心中只剩惊叹。
哪怕是庞大的梦魇，在这等庞大的泰坦面前也会显得小巧了。
而梦境之主，对比之下则渺小得像是虫子。
哪怕是海底那密密麻麻的梦境之主，恐怕也能应付得了。
他忽的对两位皇子的远征多了几分信心。
赌上一切确实是鲁莽之举，但他们拿出的筹码分量，却也真的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