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瞪大了眼,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你还记得那血宴中的细节么?那些贵族们喜欢幻想并构筑出一个虚假的世界,并将平民放进去度过一生,然后享用他们这波澜壮阔的生命。”
“这固然是他们对生命的轻慢,但也是他们不敢言说的渴望——他们渴望逃离这绝望的世界,他们不敢直面宿命的结局。”
“他们在永无止境的绝望之下,被扭曲成了蛆虫。”
“只能用这种方式放纵,只能用自甘堕落麻痹自己,他们就是群可怜又可悲的虫子。”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艾略特有些恍惚,他忽地感觉许多事情串在了一起。
原身发起了寒霜暴动,明明结果糟到不得不篡改历史来填补,却依旧没有受上像样的责罚。
难道是自己当时是在为拯救第二纪元做尝试,所以得到了原谅?
又比如在仪式上,老公爵说自己的手段太过柔和,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想想也是,纪元都要毁灭了,再发展出几个炉火区,又有什么用?
甚至连眼前二人也是这般,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毫不犹豫地赌上一切。
艾略特本觉得是他们赌性太重,现在看来倒还真不是。
再不赌,或许就来不及了。
甚至连维多利亚向自己寻求帮助时,理由都是没时间慢慢建起居屋,需要自己全力资助。
“纪元将在什么时候毁灭?”
“不知道。”西德尼耸了耸肩,“这就是最绝望的,没人知道具体时间,我们像是被套上了绞索的死囚,垫着脚尖等待着,可脚下的地板却迟迟没有落下。”
“可能是明天,下个月,十年后,也可能是下一秒。”
“不过所有的征兆都在表示,这一时间已经极为近了。”
艾略特没有说话,拳头却攥紧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两人远征的意义,也知道了为什么明明是皇位的竞争者,却能联起手来。
“怎么,害怕了?”
西德尼笑眯眯的不知从哪掏出瓶香槟酒,一拍瓶底就将塞子推了出去,不在意地甩了甩泡沫,倒了一杯推到艾略特眼前。
“纪元毁灭的预言可是在开国时做出的,这么多年来能想的办法早就想完了,反正世界都要毁灭,总是想着这个反倒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这可是瓶好酒,我本来准备拿来庆祝远征胜利的。”他也给自己倒了杯:“敬我们的新公爵!”
说完,他一饮而尽。
艾略特也下意识地将酒递到了嘴边。
西德尼没有说谎,酒液甘甜,像是掺了蜂蜜,喝下去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
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西德尼又给艾略特倒了一杯。
这次艾略特却皱起了眉:“远征胜利的酒,为什么要现在喝?”
“这还远征个屁!斯特林公爵都不在了,谁去操纵战争要塞?你会还是我会?”
“又或者我们在这坐着等你几年时间,等你去把斯特林家全都搞定,顺便再让整个再造之火奉你这个一阶的新公爵为主?”
西德尼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还不如赶紧把士兵都带回帝都,和那群废物贵族们去拼命!没准还有几分希望!”
有斯特林公爵的全力支持,远征还有几分胜算,现在光靠他俩?
西德尼苦闷地又给自己灌了杯酒。
“哦,这点倒不用担心,我的父亲虽然化作再造之火了,卡米拉夫人却还在,她一个人就能指挥整支远征军。”
西德尼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