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个脑袋?然后割掉了?!
阿伦只觉得他的话荒诞无比,可那一个个疤痕却不似作伪。
仔细看去,最大的那个疤痕处,甚至隐约有几分脊骨的痕迹。
真长了个脑袋?
一股寒意浮了上来,阿伦下意识地攥住了口中的折刀。
但很快,他就放开了手,噔噔噔地后退几步,装出一脸惊恐的跌坐在地上:“你,你说的是真的?”
老亨利又哼哧哼哧的笑了起来,阿伦这次看到了,他每次笑时,那些疤痕处的肉就一涌一涌的,仿佛是摆动的手臂,却被硬生生割掉了。
“我听说在海中的时间都有严格要求,到时间就会被强制上来的。”阿伦小声说。
“说是这样说,可矿工嘛,泡在海中,总有些意外。”
“是啊,那海中的滋味可不好熬。”旁边的一名水手接过了话,“一进到海里,就感觉仿佛脑子里住进了几个人一样,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唱歌,你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是的,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原本的我已经死了。”
老亨利轻轻开口,声音依旧交叠重复,同一个词硬生生有好几个声音在讲,有的高有的低,甚至有的像是在怪叫哀嚎。
“那些人砍下了我的脑袋,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突然它笑了。”
“我的视野似乎颠倒了个,我躺在了地上,抬头看向那个一脸惊恐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死了,活着的是老亨利。”
老亨利缓慢地眨了眨眼,咧嘴笑了起来。
阿伦脸皮抽了抽,那股凉意又返了上来,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上。
“嘿,别吓唬他了,老亨利,看在土豆的面子上。”
土豆这个词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老亨利也低头啃了口土豆,不再言语。
阿伦注意到他的口中是尖锐的牙齿,像是鲨鱼,而非人类。
仔细看去,他脸颊上的皮肤似乎并不是年老导致的皱褶,而是层细密的鳞片,粗糙又尖锐。
阿伦又看向他的双眼,这才注意到他的眼中有一层白色的阴翳,像是层雾气一样。
仿佛注意到了阿伦的视线,他眼中的阴翳忽的向鼻梁处翻去,如拨开了肉皮一般。
不,那就是肉皮,他多长了一层白色的眼皮。
阿伦只觉得浑身不适,老亨利给他种古怪的感觉。
远看还是人形,可那人类的外形,是由各种非人的部分粗劣的拼接而成。
这种看着像人实际又好像不是的感觉,比纯粹的怪物更让人感到恐惧。
恐惧、厌恶、恶心,种种感觉涌了上来。
“矿工们都是这个样子,这是个拿命换钱的活计,不过话又说回来,拿命能换到钱其实也不错了,看看外面,多少人丢了性命,也没换回几个里奥。”
阿伦缓缓点头。
他本就是个小贩,活不下去才加入了野狗帮,可帮派也没能庇护他,这座城市,这个帝国无差别的将所有人的血肉碾碎。
不知怎的,眼前的老亨利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恐惧了,哪怕他的外表再狰狞,也依旧在艰难生存着。
水手们并未排挤他,或许他们也知道,自己将来也会一点点变成怪物。
“你想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知道的不多,但如果是这海水和矿场,嘿,没人比我们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