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莫瑞安真想立刻从终焉号上脱身,然后直接进入到亚空间混沌中。
他不知道在终焉号上还有多少船员存活下来,那股隔着亚空间过来的灵能波动是仅仅局限在终焉号的舰桥内。
还是在整个终焉号上蔓延爆发。
如果是在整艘终焉号上爆发的话……那么整艘终焉号上估计除了他之外很难再有任何活着的其他船员。
顿时一种悲悯的情绪在莫瑞安的心中爆发,他竟然成为了终焉号上唯一的幸存者,孤独的船长。
更麻烦的是,仅仅靠他一个人,是无法驾驭终焉号。
这艘星舰将会飘荡在亚空间当中,而即便是腐疫军团麾下的星舰,如果长时间停留在亚空间中也会遭遇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毕竟老慈父在亚空间当中也是存在敌人的。
几大神祇之间的附属势力,互相之间都是敌对关系,属于在亚空间遇到就要互相整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目前莫瑞安要先搞清楚,船员们在临死之前,全力操作控制着终焉号跃进亚空间当中,目前终焉号在亚空间内所停留的坐标是什么位置。
他额头上的独眼看向操作台上显示坐标的地方,虽然整个操作台都被那股灵能冲击给损毁,但此刻终焉号在跃进亚空间之前,被船员们所紧急输入的亚空间坐标,仍旧显示在屏幕上,但此刻最小的数字都不再跳动。
要不然随着终焉号的飘荡,显示坐标的这串数字也是实时在变动。
“这里……这里是!”
莫瑞安长大嘴巴,这串数字他太熟悉了。
这里是腐疫军团在亚空间当中的总部。
终焉号,这艘刚刚从现实宇宙的秩序净化中侥幸逃脱、已是千疮百孔的混沌星舰,此刻正如同一具巨大的、仍在微微抽搐的金属尸骸,无声地飘荡在一片难以名状的亚空间区域上方。
下方,并非虚无的混沌乱流,而是一颗令人窒息的星球。
但在亚空间当中,物理意义上的法则在这里并不适用。
这不是一颗常规的现实世界物质宇宙中的天体。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污浊的黄绿色调,星球表面没有海洋与大陆的分别,而是布满了不断蠕动、增生、溃烂的巨大肉质平原、流淌着脓液的蜿蜒“河流”、以及如同沸腾般鼓胀又破裂的巨型脓疱。
浓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瘟疫云团如同大气层般包裹着它,云层中不时有巨大的、生有无数复眼和口器的阴影掠过。
这里,便是“噩兆君父”麾下重要势力——腐疫军团在亚空间中的巢穴,一颗早已从现实世界物质宇宙中堕入亚空间并被彻底腐化改造的腐疫世界。
终焉号舰桥上,莫瑞安额头那颗新生的触须独眼,死死盯着坐标屏幕上那串凝固的数字,以及舷窗外那可怖又亲切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的船员们下意识地将自认为最安全的坐标输入在操作台上。
然后让终焉号跃进亚空间当中。
虽然侥幸逃回腐疫军团的总部,意味着暂时安全,至少不会被亚空间中其他混沌势力的敌人随意攻击针对。
但以如此狼狈、除他一个还活着外,其余船员全军覆没的姿态返回,还带着那股令腐疫生物都本能厌恶的秩序力量残留——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欢迎的盛宴。
他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终焉号的突然出现,尤其是其舰体上那与周遭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灼痕迹与微弱但刺眼的秩序灵能余晖,如同在腐臭沼泽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立刻引起了腐疫军团的注意。
星球表面,几个最为庞大、如同山脉般的脓疱缓缓裂开,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流淌着粘稠灵能的腔体。
无数扭曲的观测器官从中升起,锁定了上方飘荡的终焉号。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无尽疫病与衰败意志的灵能波动,如同苏醒的深渊,从星球深处缓缓升起,扫过终焉号。
莫瑞安浑身一颤,刚刚勉强稳定的伤势再次传来剧痛。
他感受到了一道冰冷、淡漠、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终焉号的装甲,直接审视他灵魂中每一丝恐惧与侥幸。
是腐疫军团的首领,一位侍奉“噩兆君父”的混沌大魔——溃雾之乔古斯。
祂是这颗腐疫星球的意志化身,是无数瘟疫与腐化法则的聚合体,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生命与秩序的终极亵渎。
“莫瑞安——”
一个声音直接在莫瑞安受到重创的灵魂中响起,并非通过听觉,而是如同亿万病菌的低语直接植入意识,带着粘稠的审视。
“终焉号到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要偏离既定的航向,而不是出现在……终焉号上这是沾惹了什么!”
莫瑞安能够听出来,腐疫军团的首领乔古斯对于终焉号的现状感到错愕且厌恶。
莫瑞安想要辩解,想要诉说在亚空间遭遇的恐怖存在,想要描述现实宇宙中那匪夷所思的秩序净化,但在这位混沌大魔的意志面前,他连组织思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然而,就在乔古斯的意志准备进一步探究终焉号上残留的秩序痕迹,并决定如何处置这位失职的舰长时——
异变,发生了。
终焉号舰桥上,那些被莫瑞安视为灵能余晖的焦痕与残留的秩序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而强大的召唤,突然剧烈地活跃起来!
就像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迸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白金色光芒!
这光芒不仅仅是在终焉号的内部爆发,甚至还穿透了亚空间的维度,沿着某种莫瑞安无法理解的因果联系与灵能轨迹,从极其遥远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彼端,汹涌澎湃地灌注而来!
“不——!”
莫瑞安发出绝望的嘶吼,他额头上的独眼被这骤然爆发的强光刺得瞬间失明、爆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炼钢炉的废铁,正在被这纯粹到极致的秩序力量从里到外再次灼烧、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