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内，所有同学都已经走光，就只剩下顾珩和白沐清还在讲台处谈事情。
“记得我们曾经聊过的高能正极材料主流三大路线吗？”
顾珩突然话锋一转，向着白沐清询问道。
“记得。”
“那是你在刚刚投资北弛的时候。”
白沐清点了点头。
“我记得那时候你说，在高能正极材料主流三大路线里面，目前国内外各大新能源科技公司、各大新能源实验室、各大知名教授团队，都更加倾向于高镍层状氧化物作为高能正极材料这条技术路线。”
顾珩将那日两人所交流的看法重述道：“而你却独独看好以富锂锰基作为高能正极材料的这条技术路线，跟现今主流观点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微一顿。
“现在……”
“你还坚持你原有的观点吗？”
他望着白沐清的眼睛，向着对方询问道。
“是的。”
白沐清没有任何迟疑，回答得很是干脆。
顾珩暗暗点头，心里面踏实了许多。
想要将【固态电池高能正极材料技术】变现，白沐清是所有环节里面最重要的一环，而统子爹给他的那份【固态电池高能正极材料技术】，其技术路线就是白沐清所看好的那条技术路线。
热爱，才是真正永恒的动力。
尤其是白沐清这种极其纯粹的人，让她来按照自己喜欢的研究方向进行科研试验，他都不敢想象白沐清会因此爆发出怎样的热情。
所谓核动力驴，在科研狂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顾珩转而向着白沐清又问道：“前段时间你说你和悦馨姐，也就是你老师研究的课题，进展情况如何了？”
“出了一篇B类正刊的学术论文，因为后续研究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又因为邱老师刚刚产女在休产假，所以课题研究基本宣告结束了，我现在正做些收尾工作。”
白沐清清楚顾珩和邱悦馨是怎样的关系，所以她没有任何隐瞒，将进展向着顾珩如实道出。
顾珩微微颔首，这对他的计划更加有利了。
他故作沉吟，再度开口询问道：“如果我们北弛出资跟学校采取项目合作制共建实验室，然后指定邱老师作为课题负责人开展科研实验项目，有可行性吗？”
“可行是可行，理论上所有副教授以上级别的高校老师，都有资格主导一个课题，可是……”
白沐清面露些许迟疑：“可是理论是这样的，现实企业跟高校寻求合作，都会选择那种资历深厚的教授，因为他们不仅拥有非常广泛的人脉资源，还……还拥有着非常多的免费劳动力。”
最后那句话，白沐清说得很小声。
顾珩看到白沐清那有些支吾的模样，不禁面露些许莞尔。
他知道白沐清所说的免费劳动力是什么意思，指的其实就是那些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
为什么很多研究生愿意称呼自己导师为老板？
原因就在于此。
那些高校的资深教授，手里面通常都会有不止一个商业合作项目，而作为那些资深教授的学生，就避免不了要给导师打工。
要是碰到没良心的导师，那就跟非洲黑奴没什么两样，免费打白工不说，甚至导师为了能继续压榨，从而故意去阻挠学生毕业。
即便是遇到有良心的导师，顶多也就是每个月给手下学生发点“补助”，待商业合作项目出成果了，再在其发表的学术论文上给学生署个名，其付出和收获肯定是不成正比的。
要知道真正的科研人员，薪资水平可都是非常高的。
就算是最普通的研究员，月薪都得在一万以上。
然而，这些研究员能干的工作，那些学生其实都能干，他们为了毕业甚至干得还更好，而且还年轻有活力，比那些上了年纪的脆皮打工人抗造多了。
相比之下，企业跟那些资深教授合作，光是在人力成本这里就能省去相当一大笔钱，毕竟高科技研究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短则数年、多则十数年都是有可能的。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你的老师了？”
顾珩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在材料科学与工程领域里面，要是论人脉资源的广泛程度，放眼整个吉省，你老师要是说自己第二，谁敢说自己是第一？”
“至于你所说的免费劳动力，我们北弛好歹也是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拥有科研人员数百人，随便抽调一支团队出来，就足以支撑起实验室的初期运转了。”
“若是未来人不够，我们北弛还可以继续增派人手，还有我所设立的【昭德奖学金】也不是摆设，完全可以通过此途径，从你们学院里面招聘一些愿意勤工俭学的本科生或是研究生，在实验室里面打打下手、干干零活还是没问题的。”
顾珩现在还是很爱惜羽毛的，通过压榨学生来为自己获利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去做，他也不屑去那样做。
只要【固态电池高能正极材料技术】能成功研发出来，其专利成果能为顾珩带来的利益，那都是百亿级别的。
在这种级别的利益面前，一点人力成本又算得了什么。
“你……”
“你是认真的？”
白沐清看到顾珩侃侃而谈，明显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而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我记得有个人的最大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团队，并且还可以按照她自己意愿来选择研究方向。”
顾珩眼神温柔地望着白沐清：“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帮我？”
伴随着顾珩的话音落下，白沐清那颗心微微一颤。
他还记得！
他始终都记得！
四目相对，白沐清那绝大多数都知性理智的眼眸，再度泛起了无限涟漪。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后悔刚刚没答应顾珩去办公室了。
“她愿意。”
白沐清红唇轻启，轻声回应道：“但是她的能力还远不足以担起这样的重任。”
“能力，都是在实践中增长的。”
“况且天才都是不符合常理的，所谓资历在才华横溢的天赋面前更是不值一提，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出色。”
顾珩轻轻摇头，言语间充满了对白沐清的肯定与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