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清轻轻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程诺还没回来，低声继续说道：“程诺母亲生程诺弟弟的时候，羊水栓塞去世了，后来程诺父亲再娶，又生了一个女儿。”
“虽然是重组家庭，但刚开始过得还行。”
“直到程诺上初中的时候，她父亲沾染上了赌博，在外面欠下了不少高利贷，就此家庭迎来了骤变。”
白沐清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刚刚你不是问程诺为什么学习成绩那么好，高中却只上了一个三流高中吗？”
“那是因为那所高中看到程诺学习特别好，觉得程诺在高考能给学校出成绩，所以愿意给程诺减免所有学杂费，并且愿意每学期给予程诺8000元奖学金。”
“程诺那个烂赌鬼父亲，就是看在这8000元奖学金的份儿上，才让程诺继续念的高中，但要求是程诺必须把每学期的8000元奖学金上交家用。”
顾珩眉头紧皱，她没想到程诺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世背景，这种窒息程度甚至比许茉的原生家庭更甚。
许茉尚且还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妈妈，而程诺却是完全没有任何依靠，只有一个想要吸她血的烂赌鬼父亲。
至于那个后妈，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对程诺不怎么样。
“那程诺把奖学金全给家里，她自己怎么生活？”
顾珩边拆食盒，边向着白沐清询问道。
“平时住校，假期打零工。”
白沐清解释道：“就是这样勉勉强强过来的，按理说她的高考分数其实是可以冲一冲更好的大学，但是她原来高中的校长，看在她品学兼优、性格坚韧的份儿上，帮助她向吉大申请了学费全免，她这才选择了吉大。”
“这些是程诺跟你说的？”
顾珩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因为程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愿意把苦难诉诸给他人的模样。
白沐清摇了摇头：“这些都是程诺在众多竞聘者中脱颖而出以后，我从校教导处和校招生办了解到的情况，毕竟以后要在实验室里面工作，对于手底下人得知根知底才行。”
办公区开门声响起，两人知道是程诺回来了，全都很默契没有再多说什么。
“诺诺，过来坐。”
白沐清朝着程诺招呼道。
“白老师。”
“顾……顾董。”
“要不还是你们吃吧。”
“我回宿舍吃就好。”
程诺看着会议桌上琳琅满目的精致餐食，她神色稍显有些局促，朝着白沐清和顾珩再度推辞道。
“我还不知道你。”
“回宿舍还不是吃泡面？”
白沐清将程诺拉到身旁位置坐下：“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吃饱以后再回宿舍。”
程诺见状，望向白沐清的眼神再次多了几分感激。
“都是熟人。”
“咱俩在颜汐身边见过两次的。”
“现在你来我这实验室兼职，也算是我的半个员工。”
顾珩跟着坐了下来，跟着白沐清附和了两声。
在他得知程诺的身世以前，他对于程诺的感觉，就仅仅只是颜值上的欣赏，可是现在他对于程诺，心里面悄然间多了些许钦佩。
作为星川国际集团的实际掌控人，顾珩可是太清楚像是程诺这样顶着一张清纯初恋脸的绝美女孩，要是选择自甘堕落，赚快钱的速度简直堪比印钞机。
他不相信程诺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受到过那样的诱惑。
要知道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容易被所缺东西诱惑。
可程诺不仅抵抗住了诱惑，更是在逆境中顽强生长，以极为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吉大，这种毅力和坚韧怎能不让顾珩感到敬佩。
“谢谢顾董。”
程诺望着近在眼前的顾珩，温声道了一句谢。
“吃饭吧。”
顾珩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率先吃了起来。
鮨雲Omakase作为吉省日料天花板，所有菜品不仅好吃还很好看，各种手握吃起来都会给人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电化学测试区和中试放大区怎么样了？”
顾珩和白沐清边吃边聊，而程诺坐在旁边，始终都是很安静没有出声，偶尔伸出筷子也只是夹面前的小食。
“电化学测试区的多通道电池测试系统和高低温测试箱都已经到位了，现在只待数据分析工作站所需要的Origin、MATLAB等软件安装以后，电化学测试区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至于中试放大区还在筹备阶段，距离投入使用还得有段时间，目前小型涂布机、辊压设备及分切机初步安装到位，地面预留有管道接口，未来将接入惰性气体保护系统。”
白沐清听到顾珩询问起正事，当即神色一正向着顾珩如实汇报道。
有关实验室的建设和进展，因为涉及商业机密，不便于在微信上面发送，但她每天都有向着昭德传承董办进行加密汇报，而董办则会定期整理递给顾珩过目。
只是有些时候顾珩忙起来，文件放到一旁就会忘记看。
再就是涉及高科技领域，顾珩看也不见得能看懂，所以他更倾向于见到白沐清以后，当面跟白沐清进行沟通。
“需不需要我催一催？”
顾珩向着白沐清询问道。
“不用。”
白沐清摇了摇头：“电化学测试区建成以后，我们就可以对电压曲线、循环寿命等参数进行深度分析，还可模拟极端温度环境下的电池性能表现。”
“以目前进展来看，距离我们能用上中试放大区还远着呢，所以你不用催，按照现有工程进度照常推进就好。”
顾珩听着白沐清的汇报，同时用公筷给白沐清和程诺分别夹了两个手握。
当白沐清和程诺看到顾珩给程诺夹菜的时候，两人都是神情微微一愣，紧接着前者望向顾珩的眼神，流露出了些许意味深长的神色，而后者则是眼底闪过些许慌乱，那张温润白皙的脸蛋，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面对着两个女孩的神色变化，顾珩就好似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向着白沐清询问道：“那实验室现在进展如何？技术难题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
说着，顾珩自顾自再次将面前的炸翅和章鱼烧，朝着白沐清和程诺的餐盘里面夹去。
“够……”
程诺声音好似蚊蝇：“够了。”
“多吃点。”
顾珩笑呵呵说道，看起来好似真像是关心下属的好老板，但落在白沐清眼里，那就是花心大萝卜在处处留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