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涛并不意外韩春明的到来,早在来找关九红告状前,他就把关小关不相信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一事告知韩春明,让好兄弟帮他想法子,而韩春明给他的建议就是找老爷子。
“韩春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院子外面传来两道开关车门的闷响,很快,伴着一阵皮鞋踩踏湿地的声音,一把雨伞和两张面孔出现在几人的视野里。
“吆喝,正主儿来了。”
破烂侯调笑一句,起身坐到后面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望收伞进屋的陈晓与孟小枣说道:“听说酒罢居是你的产业?可以啊,开得起五星级酒店了。”
关小关:“……”
她心里很着急,想给陈晓使眼色,但关九红、韩春明、李成涛三人死死盯着她,只能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道:“你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当然是帮你正名了。”
这话在韩春明等人听来是一个意思,在关小关听来又是另一个意思。
“事情都这样了还要演戏,真可怜。”
“你胡说什么?!”
关小关已经顾不上在意关九红等人的目光,狂递眼色,目光里的哀求浓到化不开。
“胡说?草厂胡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真诚守信小郎君。”
“陈晓……”
听起来是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只是听起来是。
只有陈晓和她自己知道,最近几年,咬牙切齿这个行为背后,她的身体分泌的不再是愤怒,而是……
没错,理智告诉她,一旦陈晓挑明他们的关系,接下来等待她的事,不亚于火星撞地球,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该死的身体却在兴奋,脸很红,身子在轻颤。
“李成涛,你以为你一个被判刑十二年的杀人犯,为什么只关了七年就被放出来了?为什么服刑期间没有挨欺负?狱警对你也挺照顾?”
“是因为我表……表现好……才多次减……刑……”
“表现好会减刑?一般人或许会,至于你,你要不要好好打听一下那位死亡退休干部的子女现在什么岗位工作?你觉得法院的人会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在你的减刑建议书上签字吗?”
这个情况,李成涛还真没想过。
十二年徒刑减成七年徒刑,狱警和同房犯人没有欺负他一个结巴,他把这个情况归结为自己的好兄弟韩春明在监狱里有人。
“你以为这是韩春明的功劳?就他那点儿关系,也就给点送铺盖买零食的方便。”
陈晓撇撇嘴:“你该谢的人是她。”
他要感谢的人是关小关?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跟我签了十年用工合同,以给我当牛做马来换取我去说服死者的家人,帮助你获取减刑机会,尽快从里面出来。”
关小关为帮李成涛,选择给陈晓当狗?
这个说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李成涛的结巴更严重了:“那她……她……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承认?不实话实说?呵,原来你们还没有我了解她。”
李成涛没有回话。
关九红同样选择沉默。
因为他们听得懂,以关小关的强势,除非逼到绝路,不然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给陈晓这个混蛋讨厌鬼当牛做马的事?
刚才她说三年后再结婚的话同样可以理解了。
站在关小关的立场,她跟陈晓签了十年合同,还有三年满十年,合同期满,从屈辱中抽离,一身轻松地嫁给李成涛,合情合理。
“为了逼我出面澄清,韩春明,你让孟小枣的妈给她打电话,盘问我跟酒罢居的关系。你搞砸了自己与舅妈、几位表哥表姐的关系,如今还要连累孟家人,你可真不是东西。”
陈晓丢下这句话,朝孟小枣使个眼色,道声“走了”,后者撑开雨伞,帮他打着,一前一后走出小院,上车离开胡同。
车厢门关闭的声音将李成涛惊醒,他走到关小关身边,左手抓着她的手腕,右手指天盟誓:“小关……原来你……你这么委屈自己都……都是为……为了我,让……让你受苦了,我……李成涛向……向天发誓,以后一……一定好好待你,如……如有反悔……天……天打五雷轰。”
“……”
关小关什么都没说,两眼直勾勾看着他,只是头皮发麻,心头酸爽。
陈晓……
他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李成涛以为的“当牛做马”,跟她脑海和实际情况里的“当牛做马”完全不同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