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钟炎炎深吸一口气,笑道:“比昨天好多了。”
她终于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两个婴儿车。
月嫂们细心地调整着遮阳棚的角度,确保阳光不会直射到孩子们的眼睛。
“哥哥叫徐慕钟,”钟炎炎忽然说,“妹妹叫徐念炎。”
徐云愣了愣。
“慕是倾慕的慕,念是思念的念。”
钟炎炎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解释道:“徐云倾慕钟炎炎,徐云思念钟炎炎,就算将来你跑再远,也得记着这个名字的意思。”
徐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温柔地攥住了。
他低头吻她,很轻的一个吻,却带着郑重无比的承诺。
“好。”
他说道:“徐慕钟,徐念炎,这辈子我都会记着。”
第四天,钟炎炎已经能自己走到一楼,坐在婴儿床边看着两个孩子。
哥哥是个安静的孩子,除了饿了或者尿了会哭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妹妹却活泼得多,醒着的时候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小手总想抓什么东西。
希诺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带着她母亲熬的各种汤水。
两个女人坐在婴儿床边,一聊就是一下午。
聊怀孕时的反应,聊生产的经历,聊将来怎么带孩子。
那种融洽让徐云都有些意外。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六天晚上,希诺在自家别墅里对徐云说道:“我和炎炎姐早就说好了,不管是你的事,还是孩子的事,我们都站一边,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她说这话时,正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让徐云给她揉浮肿的脚。
距离她的预产期还有三天,但医生说她条件很好,建议顺产。
“你真的不怕?”徐云想起她以前手指划个小口子都要哼唧半天的样子。
希诺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嘟嘴道:“怕啊,但是林医生说,顺产对孩子好,对我恢复也好。”
她顿了顿,说道:“而且,炎炎姐剖腹产那么疼都没哭,我要是因为怕疼就退缩,多丢人。”
徐云忍不住笑了,揉她脚的动作更温柔了些。
“不用跟别人比,选你觉得最舒服的方式。”
“就顺产。”
希诺很坚决道:“我都跟宝宝说好了,她会配合妈妈的。”
第七天,东湖别墅。
凌晨三点,徐云被手机震动惊醒。
是希诺母亲打来的,声音急促但还算镇定,说道:“小云,诺诺破水了,我们现在往医院去。”
徐云猛地坐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说:“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还是协和国际部,林主任已经通知了。”
等徐云赶到医院时,希诺已经被送进了待产室。
她母亲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就说道:“进去半个小时了,开了两指,疼得厉害。”
徐云消毒换衣服进去时,希诺正蜷缩在产床上,一张小脸惨白,头发都被汗湿透了。
助产士在旁边指导她呼吸。
“吸气——呼气——对,慢慢来。”
看见徐云,希诺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说道:“徐云,好疼……比我想的疼多了……”
徐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在。”
他声音很稳,说道:“疼就抓我。”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徐云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勇敢。
希诺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破了,指甲在他手背上抠出了血痕,但她始终坚持着按照助产士的指导呼吸、用力。
没有哭喊,没有抱怨,只是在那阵痛袭来时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睛闭得紧紧的。
“看见头了!”
助产士突然说道:“再来,用力!”
希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徐云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她捏碎了,但他一动不动,另一只手擦着她额头的汗,说道:“快好了,诺诺,快好了。”
然后,第三声啼哭响起了,像是一道晨光劈开了漫长的黑夜。
“女孩,3100克,身长50厘米,评分10分!”
助产士的声音充满喜悦,说道:“恭喜,母女平安!”
希诺整个人瘫软在产床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但当护士把清洗干净、包裹好的婴儿放在她胸前时,她又挣扎着睁开眼睛,低头去看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好漂亮……”
希诺的声音嘶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开心道:“徐云……鼻子像你……”
徐云俯身,将母女俩一起环在怀里。
他吻了吻希诺汗湿的额头,又吻了吻女儿的小脸,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这个平时连打针都要躲的女人,竟然硬生生扛过了十级疼痛,把他们的孩子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叫什么名字?”希诺轻声问。
徐云看着女儿那双已经睁开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徐希言,希诺的希,诺言的言。”
希诺愣了愣,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好听……但是我喜欢。”
顺产恢复确实快。
当天下午,希诺就能自己下床上厕所了。
虽然走路还不太利索,但比起剖腹产的钟炎炎,已经轻松太多。
城东的别墅这下真的热闹了。
一楼又添了一张婴儿床,三个孩子排排躺。
哥哥和姐姐已经适应了家里的环境,作息逐渐规律。
希言因为是新来的,还有点怕生,醒了就要找妈妈,但被哥哥姐姐的哭声一带,也慢慢融入了这个小小的婴儿社会。
张素娟这下彻底忙不过来了。
虽然三家都请了专业的护理团队,但她还是坚持每天要亲自给三个孩子各喂一次奶、换一次尿布、做一次抚触。
用她的话说。
“我是奶奶,这些事必须做。”
于是徐云就经常看见这样的场景。
母亲坐在阳光房里,腿上放着慕钟,左手抱着念炎,右手还要晃着希言的摇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三个孩子居然都很买账,不哭不闹。
“妈,您别累着。”徐云第七天晚上给母亲按摩肩膀时说道。
“累什么,高兴还来不及。”
张素娟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说道:“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那时候就想着,要是能有孙子孙女该多好。
陈欣已经给我添了一个徐淼淼了,现在一下子又来了三个,这是老天爷补偿我呢。”
徐云心里发酸,手上动作更轻柔了些。
……
次日。
就在徐云准备安排一次三家小聚,让三个孩子正式“会面”时,李家的李牧发来了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但分量很重。
“徐先生,装备发展部赵领导希望尽快与您会面,关于隐身战机技术验证的结果已出。
如您方便,明日可安排在西山招待所。”
徐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回复。
“可。上午十点。”
回完信息,他走到二楼主卧。
钟炎炎正侧躺着给妹妹喂奶,看见他进来,笑了笑,问道:“忙完了?”
“明天要去BJ一趟。”
徐云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说道:“国家装备部的人想见我。”
钟炎炎喂奶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正常。
“战机那件事?”
“嗯。”
徐云说道:“他们验证了我之前提供的资料,确认可行,现在想跟我沟通具体的情况了。”
钟炎炎沉默了一会儿,等妹妹吃饱了,把她轻轻放在小床上,才转身看着徐云。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没跟我说,我也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做什么都要平安回来。”
她握住他的手,说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这么多孩子,还有这么多喜欢你的女人。”
“嗯,放心吧。”
徐云反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好人不长久,坏人活万年呢。”
第二天,徐云来到了招待所。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西山招待所坐落在BJ西郊的山麓,外观是普通的中式庭院建筑,但内部的安全级别极高。
徐云的车经过三道关卡检查,才驶入内院。
李牧已经在门口等候,看见徐云下车,快步迎上来,说道:“徐先生,赵领导和几位院士已经在会议室了。”
“有劳。”徐云点头,跟着她走进建筑。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红木桌旁坐了五个人。
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多岁,肩章显示是##军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这应该就是装备发展部的领导赵卫国。
他左右两侧各坐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都穿着朴素的夹克,但气质截然不同。
左边两位眼神更偏理论派,右边两位则带着工程实践者的干练。
“徐云同志,欢迎。”
赵卫国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徐云上前握手:“领导,各位专家,久等了。”
“坐。”
赵卫国示意徐云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小李应该跟你说了,今天请你来,是因为你三个月前通过李家转交的那份技术资料,我们已经完成了验证。
所以现在想再跟你沟通一下具体的细节后,就准备开始落实这个项目,尽快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