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声在杜家祖地陵墓中响起。
后头,老爷子杜木没有去看手足相残的那一幕,只是默默地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良久,打斗声平息。
杜娅毫无悬念地输了。
她的状态本就无比糟糕,就算没有游魂烙印,以她的实力也无法从这事先专门布好的重围中杀出去,当猎人赠与的镇静剂在她血液中消耗殆尽的时候,她就倒下了。
重伤的杜娅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关押她的位置就设在陵园中,杜木老爷子很慷慨地把留着自用的陵墓让给了孙女暂住。
这座地下陵墓的空间并不大,却密密麻麻布置着无数术法禁制与封印,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杜娅身上的烙印他们自然也发现了,但洞悉了烙印的作用之后,他们并未尝试对其进行剥离,只处理了杜娅因战斗留下的外伤,因为他们乐得见到她维持此时的虚弱状态,这一定程度上能减少看守监视的压力。
一连三天,杜娅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在墓室中。
伤势削弱了她的自主意识强度,无限放大了游魂烙印对其灵魂的影响。
每天除了快要渴死的时候爬起来喝一口族人们送来的清水之外,杜娅其他时间段都处于半昏迷状态,油盐未进。
她觉得自己这次大概率熬不过去了。
也许游魂们迟迟等不到珲伍的出现,一不做二不休,通过烙印将她灵魂搅碎,以此泄愤。
若真是那样的话,杜娅反倒会觉得是一种仁慈。
因为她此刻灵魂正在承受的折磨已然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偏偏这间墓室里还设置有防止她自杀的封印,那石壁撞上去比棉花还软和,根本磕不死人。
…
距离珲伍离开学院已经过去36天。
杜娅如昨天那般被渴醒过来。
她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茫然地向周遭张望,寻找那个装有清水的水壶。
过去几天,水壶一直都放置在身侧,只需伸手就能够得着。
但这回她没有找到水壶。
视野内的一切朦胧模糊,恍惚之间,她看到一只脏兮兮的橘色小猫飞向一处石壁,撞上石壁上的“防磕头禁制”后被弹回来,然后再一次撞向石壁,循环往复…
杜娅缓缓转头,看向橘猫的另一处落点。
她看到的是刚刚享用完本属于她的牢饭的宁语,这会儿正在做饭后运动——丢小猫玩。
“水……水…”
“给我水……”
“我要水…”
杜娅喉咙底发出失去本音的沙哑呼唤。
宁语闻声端起水壶走了过来。
从墙上弹回来的小猫这次没有被接住,落到地上打了个滚,晕乎乎地扬起脑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又自顾自地舔舐起身侧的毛发。
…
“咕噜噜……”
宁语像平时给自己喂药那样,把半壶清水全灌进了杜娅喉咙。
随后在她身旁坐下,掏出小本本翻到最后那一页,咬着铅笔末端自顾自道:
“老师大老远跑来救你,那我应该给你涂上多格进度条呢…”
杜娅艰难地坐起身,环顾了墓室一周,没有看到其他人影,才对宁语问道:
“珲伍也来了?”
宁语点头:“嗯呐。”
杜娅惨然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她那张脸正常状态下是属于只露一半都足以勾人欲火沸腾的,只有在现在这种惨白憔悴的状态下,才能勉强与病态清冷这几个字扯上关系,但没有混沌面具,依旧是遮不住眉宇间的成熟妖异感。
杜娅:“他去哪儿了?”
宁语:“老师说你们家的墓地修得很大很气派,他先去陵园购了。”
杜娅转过头,茫然地看向宁语:“?”
宁语把手中的本本翻到空白页,将其放置到杜娅腿上,又将铅笔塞到她指间,道:
“河谷之地有哪些人是你不希望他们被杀死的,把名字写下来嗷。”
才苏醒过来没多久的杜娅一时半会儿没明白宁语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看着对方眨眼发呆,来自灵魂深处的抽痛感让她瞳孔不停地轻微震颤着。
宁语伸出五个手指头:
“只给你五个名额噢,多了不行,老师说的。”
说罢,她瞥了一眼旁边自己蹦跳着撞墙玩的活尸猫咪韦恩,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宠物也占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