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卯金更想问自己侄女的是,怎么感觉你的消息比我还灵呢。
关于布局围杀死诞者这件事,他也是前不久才知晓的。
学院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诸国的手是不愿意伸到学院来的。
注意,敢伸手的前提条件是诸国,而不是诸国中的某一国。
而能让他们狠下心来决意在学院内部捣鬼的,必然有着生死攸关的威胁悬于头顶作为压力。
对于诸国以及各大城邦、家族而言,这种局面有一种狼人杀啊不,有一种好人杀的游戏感。
他们大抵都只知道自己祖上哪一位曾去觐见过最初的死者。
至于其他国度的王室与家族是否参与过,彼此之间并不知晓。
以天上星辰的审判标准来评判的话,他们大部分都是脏的,是极少数干净的米粒,坏了这锅老鼠屎。
星辰是如何审判罪人的,他们见过太多了。
驭龙国度一直都是最为血淋淋的例子,再往前追溯的话,黄金一族、月之民、诺克隆恩,都是群星的杰作,前不久还加上了一个河谷杜。
占据着下位统治阶层的他们都不希望那样可怖的清算降临到自己头上,在这种压力迫使之下,铤而走险是必然的。
不死队被埋葬,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那样一支英勇无匹的军队,他们说埋就埋了,甚至不惜以整片泥泞之地作为陪葬。
那么当同样的事情落到死诞者身上的时候,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就更加不会有所顾忌了,毕竟说到底,即将被杀的只是一群死人,而且还是为当世带来厄难的死人。
围杀事件的性质,本质上是为了掩盖祖辈在信仰层面的背叛行径,以维护统治者自身在群星视角下的纯洁性,但讽刺的是,负责牵头组织此次围杀的信使,本身就是个异端生灵。
信使,是一只鸟人。
准确地说其实是鸦人。
它生有乌鸦的头部,长有尖锐鸟喙以及被漆黑羽毛覆盖的双翼,双翼的末端还比正常鸟类多出了锋锐的翼爪。
除此之外,它的身体躯干以及下半身则完全是人类的模样,无论是骨骼框架还是肌肉纹理都与常人无异。
而之所以说它是个异端,并不是因为其特殊长相。
臣服于星辰的种族并不只有人类,所谓的主神派系里,稀奇古怪的族群数不胜数。
但鸦人不属于这一行列,它们属于另一个信仰体系,其所侍奉的对象是“罪业女神”——传说中为世人赦免罪恶、疗愈诅咒,同时具备裁定、惩戒等职责的古老神祇。
其流传世间、最广为人知的圣物便是那用于精准入侵的“罪名录”。
可以说鸦人一出现,宁语脑海中就想通了许多事情,比如兰斯的屡屡入侵,再比如河谷陵墓下那些被拓印走的灵魂烙印的去处。
奇怪的是,群星、外在神祇以及北方的游魂都有憎恨老师的理由,但罪业女神,目前为止宁语并不记得老师与这位有过什么交集,连祂的眷族鸦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鸦人是直接借着夜色落到宣礼塔顶层的,它佝偻起那修长身躯站在窗台之上,歪着头打量着室内的宁语,神态并没有太多人的感觉,更像禽类的肢体动作出现在一具半人身躯上,多少有点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双方并未第一时间开口交流。
因为还有人尚未到场。
叩叩叩……
角落里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却并非是行走时发出的,而更像是有人刻意以足跟敲击地板,以此提醒别人自己的存在。
那是隐匿在灯影之下,修长而晦暗的人影。
其实她不用发出动静,宁语也知道她的存在。
人影比鸦人来得更早一点,但也没有早太多,至少她没有听见自己不该听见的对话内容,而该听见的则全都听见了。
这是黑刀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