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连珲伍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天监时代的他,大概是做了一个与其他王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切的揣测,给那个遗落的遥远时代覆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薄雾。
而只有像阿语和人偶这种心思细腻的人,能透过这层薄雾品出一丝常人无法触及的哀伤。
这种哀伤是无法在直视珲伍本人的情况下察觉到的,只能通过时代遗留的蛛丝马迹去溯源。
脑洞比较大的阿语,此刻已经脑补出一段波澜壮阔、充斥爱恨情仇的史诗。
她对天监时代的向往从来都没有减弱过,且在认识老师之后,变得更加执着坚定了。
当然,这种东西只能在自己内心暗暗脑补。
如果主动向珲伍询问,得到的必然会是一个很破坏氛围的答案。
相处较久的阿语能get到这一规律,人偶却get不到,所以它开口询问了:
“黑刀,你是自己选择沉眠在辛之墓群的吗?不愿意成为神祇?”
珲伍:“那样的话搞不好给你套结婚戒指的人就是我了噢。”
人偶:“魔女接下来不会再跟你说话。”
……
湖畔打起来了。
战斗发生得很突兀。
当然,这种突兀只是相对于旁观者而言。
对于癫火之王,祂的意志在脱困而出时就已确定,要将碍眼的一切尽数焚烧殆尽。
别人能捕捉到的那一缕悲伤,只是意志深处残存的人性,癫狂才是祂的底色。
而手持长枪的少女,亦秉承着绝对高昂的姿态,她的意志同样坚定。
或许只有陨石牛牛跟旁观者们一样感到些许突兀。
因为它的使命并不是来跟眼前这两个奇怪的家伙掐架,星星降下的神谕,是让祂把那个手持猎杀指头刀的亵渎者绳之于法。
于是牛牛来了。
但牛牛被另外两尊强大的存在堵住了去路。
它没办法绕过这俩,但它看到自己清算目标此刻就坐在远处的篝火祭坛上吃东西。
牛牛不明白,但牛牛不具备太复杂的思考能力。
牛牛觉得,碾过去把那个亵渎群星的罪人踩碎就可以了。
但很快它那黑曜石般的坚硬身躯就向大脑传递了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疼痛。
因为少女的长枪高高举起,圣光汇聚于枪尖,白色花瓣纷飞。
而后,长枪敲到了牛牛身上。
呛啷——
金石对撞的声音在山脉之间持续回荡,撕扯出的火星绚烂夺目。
那是一段无比优雅而华丽的长枪连段,相比于正儿八经背负神谕降世执行清算的牛牛,少女更像是审判人间罪恶的天使。
她的一招一式衔接无比流畅,长枪释出璀璨虚影,每一击,于那夜空之下绽放出令人陶醉的优雅弧度。
但陶醉感无法维持太久,因为当稍晚于璀璨圣光抵达的声浪传播到祭坛周遭时,作用于灵魂的可怖刺痛感就将旁观者们的心神强行从沉醉状态中抽离出来。
那是顶级战技的表现力。
优雅而致命。
……
谁也没想到,率先动手的,会是珲伍口中那个“来劝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