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亮血条,是珲伍对这一段最深刻的印象。
不过没记错的话,以前触发对话的时候也并没有直接丢过来一颗牛头。
牛牛的脑袋即将砸中祭坛的时候,珲伍下意识一个猎犬步伐消失在原地,而后又一个猎犬步伐窜了回来,拎起阿语和梅丽珊卓,再次消失。
猎人和修女的反应也很快,纷纷在第一时间做出闪避。
硕大的颚钳捣碎了整座祭坛,一时间沙石横飞。
几道身影分落在两侧。
珲伍放下梅丽珊卓,至于熟睡的阿语,则依旧夹在腋下。
修女在地上打个滚后迅速起身,双手共持那柄被严重酸蚀了的铁槌,严阵以待。
十米开外,猎人半跪在地,淡定地扶着头上三角帽,一只手搭在腰间枪柄上,目光死死锁定着此刻已然出现在祭坛废墟正前方的金色人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愉悦。
谁说这次不用打一枪的,这不就来了么?
……
癫火之王几乎是追着牛牛头颅冲过来的,众人才刚刚闪开头颅的轰击,一转头,发现那炽热的火焰已经近在咫尺了,而远方,安定者少女已经被她自己的长枪贯穿胸膛,钉在一处石壁之上。
这转变来得极为突兀,明明感觉上一秒还是安定者在那尽情演出,下一秒忽然牛牛的脑袋就被拧了下来,再一转眼,原来安定者也被瞬杀了,而最离谱的是,演出者冲进观众席打人了。
祂就站在那儿,像一座熊熊焚烧着却怎么样也烧不毁的干尸,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波动,仅有滚烫的热浪、无休止的呲啦脆响与之相伴。
可怖的气焰正在炙烤当下湖畔仅剩的这几个灵魂,但他们却感受不到丝毫恶意,炽热火焰的背后仅存的是冰冷和淡漠。
可以确定的是,火焰与火焰的意志,并未达到百分百统一。
因为祂还保留有一丝交谈的可能性。
那是祂的主观意识在竭力保持着克制。
……
这可能是迄今为止踏出地宫的所有古老意志里最具压迫感的一位,且还是在祂压制着本我吞噬一切的欲望的情况下。
珲伍视角之内能看到,发狂的金色异常条在不断激增,但抬升过半之后就陷入一种原地踏步的状态,进进退退,始终没有再上抬。
所以发狂苔药也不需要继续吃了,他夹着阿语站在原地,给猎人打了一个“稳住”的眼神,而后静待那癫火主动开口。
良久,取代干尸头部的那团火焰中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与此前众人在龙墓谷底遇过的那团癫火完全不同,这次传出来的,是老者的沧桑嗓音,祂问:
“告诉我,死诞者,我的娜娜亚在哪里?”
老者的声音压抑,每一个字眼之间似乎都填满了痛苦,光是听声音,都令人忍不住战栗。
但那不是祂主动释放的敌意,只是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痛苦不经意外泄的效果。
修女目光惊愕地看向珲伍。
这还真触发对话了?
…
珲伍伸手拍了拍阿语开始冒烟的脑袋,那是她的几缕短发被飘来的火星点燃了。
而后他对癫火说道:
“控制一下,你把我学生点着了。”
那道可怕的身影没有对此给出回应,但几个呼吸之后,浓稠的火光的确减弱了几分。
祂再度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珲伍:“你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的尸体吗?”
地宫里的每一尊古老意志的苏醒,都需要一个契机。
癫火也不例外。
“当世上最后所爱之物消失的那一刻,才是癫火诞生的真正起点。”
在珲伍说完那句话之后。
于那些禁触老翁的簇拥之下,年轻的娜娜亚踏入了地下监牢,在那里,她切开了自己的咽喉,任凭血液流淌殆尽,直至生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