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
阿语眉头一皱,身后术法典籍已经扑腾着书页从背包里飞了出来。
她记得这个很狂妄但是每次都打不死的家伙。
在阿语看来,这是为数不多孱弱到堪称可怜却依旧敢跑到老师面前碍手碍脚的存在,像苍蝇一样讨人厌。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连在挨揍的时候都会不停地呱呱乱叫,说什么让老师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说什么不承认老师的技艺。
阿语最是听不得这种话了。
“老师,我想拿他出出气。”
她转过头对老师提出申请。
上一次在深根底层,因为需要分心去操控千里之外的活尸戴克,使得阿语全程战斗中都束手束脚,无法百分百发挥自己的作用,这次她再无顾忌,且刚好满肚子的戾气无处撒,手痒得不行。
但还没等珲伍说话,入侵而来的兰斯哐当一声就在教堂里对着珲伍跪下了。
“呃……嗯?”
阿语愣住,眯起眼睛瞥向那个入侵红灵的身影。
“这又是做什么?”
一旁的修女很合时宜地问了一句:“伊澜人好像都很热情好客?”
破败教堂深处,兰斯以无比郑重的姿态行了标准的叩首跪礼,他将自己的长剑横摆于身前地面,额头抵地,用沙哑的声音对着大门方向呐喊道:
“恳请您!”
“……救救安里!”
…
有时候,你可以嘲笑沸羊羊是沸羊羊,但你真不能质疑沸羊羊的真心,如果不是爱得深沉,又有谁愿意当沸羊羊呢?
兰斯自有其优越的条件和惊人天赋,放在伊澜城邦之外的任何一座国度,都可以是一名前途无量的优秀骑士,他这种人是注定不会缺少追随者和爱慕者的。
撇去家族背景和自身天赋,光凭那张与其余众人不是一个画风的顶级建模脸,他也不至于沦为卑微的苦主。
但世上最难以说清楚的几样东西里,有一样名为对白月光的情愫。
而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白月光,是为别人量身定制的暗之堕子。
兰斯为了成为安里眼中的王,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背弃了家族的荣誉,背弃了骑士的誓言,甚至也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与那些肮脏的异端为伍,为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向外神祈祷,为异端教派代行龌龊之事。
如今他所掌握的那些禁忌术法、战技,以及关于珲伍的一切线索,都是通过一次又一次出卖灵魂和尊严换来的。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为异端教派卖了多少次命,记不清手上沾染了多少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的血。
为了拿到珲伍的灵魂烙印,他帮远征军干脏活,向游魂联盟屈膝。
为了获取精准入侵的罪名录,他甚至把自己的家族长辈押送至罪业女神的塑像之下赎罪。
一切的牺牲,都只是为了重新站到珲伍面前,打败他,而后向安里证明,自己也可以成为她的王。
……
然而兰斯近来发现,北方游魂、南境诸国的远征军,以及那信奉罪业女神的教派,其实也在透过自己搜集关于珲伍的讯息。
正因为他的强烈复仇意志,让远征军与罪业教派注意到了安里的存在。
他还发现,远征军和罪业教派暗地里实则一直在推进对安里的猎杀。
不仅仅因为安里是活着从卡萨斯地下墓地走出来的死诞者,更深层次的原因,来自于他所透露出的——安里与死诞者珲伍之间的特殊关系。
甚至于,除去远征军和罪业教派这两方势力,北方游魂中也有势力在尝试搜寻安里的踪迹。
这是兰斯在复仇之路上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失控了。
在多次向游魂和罪业教派出卖灵魂之后,他发现自己平日总是会听到一些奇怪的低语。
那些阴暗、幽邃的低语像地底蔓延出来的根蔓,不断地贯穿、瓦解他的理智,向他兜售各种肮脏下作的计划。
为什么非得证明自己的实力?
为什么非要以堂堂正正的姿态战胜那个死诞者?
成为王又能如何?那个女人在意的是王吗?
不,她只是不在意你而已。
即便你当着她的面战胜死诞者,即便你杀了死诞者又能如何?她还是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不,她从来都不属于你。
你只是一条可怜的狗,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伊澜的守护骑士,你什么都守护不了。
你不需要守护,你应该去摧毁。
去毁掉所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找到那个女人,毁了她,用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方式凌辱她,让她沦为你的玩物,让她成为那个背叛她的王的人,让她感受你的痛苦。
这是她应得的,也是你应得的。
只要你能找到她,我们许你足够长的时间,让你好好地享用她的滋味,在那之后,把她交给我们,让我们来终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