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征途之上不存在所谓的“阳间”,全是阴间地图,区别只在于阴得很明显或阴得很隐晦。
伊澜并没有真的从戈壁滩变成郁郁葱葱的绿洲。
准确地说,千柱之城从来都没有真正变成伊澜。
它依旧是那座遗世独立的荒漠古城,由无数独石柱支撑起过往的追忆。
它处在于一种,对前来征伐之人而言很难以理解的状态。
“所以说,千柱之城始终都是千柱之城,它一直都是荒芜的,伊澜城邦只是个骗局。”
阿语望着昏黄色调的戈壁滩上那被风沙遮掩去上半部分的无数独石柱。
它们就像一尊尊巨人的骸骨,屹立在这片废土之上。
而在自己的双眼染上癫火之前,眼前还是一片绿野。
珲伍:“也不算是骗局,伊澜城邦是篝火创造的。”
阿语怔怔出神:“这么说的话,伊澜城邦里的人也都是假的,那老师你那个戒指不是白送了么?”
珲伍:“不不,人是真的,他们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
“嘶……”阿语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得烧掉多少人性啊?”
也就是说,整座城邦的一草一木都是螺旋剑篝火创造出来的,而从北方迁徙而来的人在这里定居了数百年都没有一丁点儿知觉。
过往所遇见到的篝火存档,很多都只是针对活物而设立。
伊格为他的女儿点燃自我。
不死聚落的原住民自我焚烧,为堵门的不死队延续战斗。
到宵色眼女王那里开始,篝火开始可以对现实世界进行修改。
比如女王用螺旋剑和黑焰创造出的完整教堂,用来封困自己的残躯,再比如往返废港和静谧原野的那艘唤灵船。
以及在深根底层,死王子为了证明自己从未向神祇低头而燃起的篝火,将整片雨夜拖拽了进去,生生扭转了雨势。
这其中是有规律可循的。
无论是伊格还是不死聚落的村民,他们说到底都只是孱弱的下位者,即便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所创造出来的篝火也只能延续那份虚妄和痛苦。
而当螺旋剑落到准王以及真正的王,乃至神祇级别的存在手中时,其可以创造出的规则和秩序,远远超乎想象。
在荒漠之上,创造了一座虚妄的绿洲。
但对于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繁衍生息了十几数十代的伊澜人而言,伊澜城邦就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很多人直到生老病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生活的地方是杜撰的。
而想要打破虚妄,见到真正的千柱之城,就需要染上癫火。
就像女王用祂的黑焰点燃螺旋剑一样,千柱之城深处的那位,或者说那两位,则是用癫火点燃螺旋剑的。
珲伍等人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凸起的土坡,在他们用燃有癫火异常的目光审视这座千柱之城的真实面貌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其实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则箴言——
“伴火同进,终有一天会遇见命定之死。”
很显然,这是篝火主人留下的欢迎标语。
…
这么个伴火同进是吧?
珲伍第一次见到这句箴言的时候气笑了。
染上癫火一起进入祂的千柱之城,然后在这里被祂弄死。
好端端的一句话变成了这个意思。
“祂的意思是,进来的人都得死么?”人偶的脑回路和珲伍初见千柱之城的时候是一样的。
而对此珲伍的回应是:“你不知道吗?”
人偶:“知道什么?”
珲伍:“这句话是从木头口中原封不动照搬过来的。”
人偶:“……”
……
阿语对此则有另一种理解:“祂的意思是我们进来之后一定能遇见围巾大叔。”
人偶:“当不成真正的王,所以创造了一座虚妄的国度圈地称王,自欺欺人罢了。”
珲伍:“有没有可能祂只是想向那个女孩证明些什么?”
人偶:“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啊啊啊啊~!!!”
修女的尖叫从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她用手背捂着发烫的脸,低着头回应道:“你们怎么都不叫的?”
珲伍:“正常人的异常状态都是缓慢衰减的。”
修女是个特例。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的异常条会持续缓慢增长。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都撞上禁触老翁,渡鸦回去躺一觉醒来就恢复了,而修女则从头到尾啊啊啊个不停。
她身上应该是佩戴了某种特殊遗物,使其在血条不满的情况,持续诱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