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清算也好,赐福也罢,无论是扰乱群星秩序的外在神祇,亦或者是祂们许诺会守护的子民,放在祂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前,不值一提。
外在神祇的插手,或许会毁了这一座群星治下的城邦,但如果能就此将死诞者坑杀一大批,群星是乐见其成的。
当然,或许伊澜独石柱上的死诞者们还没有那个分量,值得群星去计较得这么细致,但与伊澜处于同一位置的千柱之城里,确确实实存在着足够分量的角色,是那团正在愈演愈烈的沸腾癫火,是那个身上揣着猎杀指头刀的死诞者。
从癫火的意志脱离地宫那一刻开始,不,从伊澜人选择在此定居、建立城邦那一刻开始,灾厄的到来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死诞者背上灾厄的污名,是因为他们不在乎征伐路上的一切代价,自己的命,或者他人的命。
每一次征伐都是以冰冷的死寂作为收尾。
从那片死寂中离开的,只有死诞者的身影。
自然而然,人们只会坚信,灾厄就是死诞者带来的。
但也许这一时代的死诞者略微不太一样,准确地说,是独石柱上的这一群,与过往传统认知中的死诞者略微有些不同。
因为他们这会儿正在尝试去压制住第二次风暴。
带来这种变化的,不是来自千柱之城的箴言,也不是突然的良心发现。
一个群体的转变是需要时间和经历进行铺垫的。
从静谧原野到深根底层,铺垫得来的并非是什么大义,而只是厮杀过程中的团队协作,仅此而已。
死诞者最缺的两样东西,是人性和灵魂。
具象意义上与抽象意义上的,都缺。
就像在深根底层,众人轮流硬吃铃珠猎人的投技为其他人争取输出时间一样,这种违背死诞者底层思维的行为,往往需要有人先起个头。
而这一次负责带头的,便是人群之中唯一一个非死诞者。
一个真正具有原生灵魂和人性的活人——木头。
在第一次风暴扩散出去,碾碎了周遭所有屋舍和伊澜人的时候,少女就坐不住了。
她动用一直压制着的宵色眼的力量,裹挟无尽的黑焰与晦暗雾霾,孤身一人就要闯入角斗士阵营,去中断最核心区域那名掌控风暴的角斗士的战技释放。
第一次冲刺被拦了下来。
在那之后,其余所有死诞者也都按照这一思路展开搏杀。
你甭管对不对、有没有用,打了再说。
…
镰法释放大面积的火焰术法,配合老翁的尸山血海战技不停前压,铁了心要突破角斗士的凛冽刀芒,去断了那核心处的风暴战技。
就属他俩冲得最凶,而且也有凶的资本。
在这之前,思维习惯最符合死诞者人设的,是镰法,废港之上就是他牵头围攻勒缇娜的,极致的利己,极致的高效主义。
然而深根底层惊心动魄的经历又告诉了镰法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沿用原来的那套,他大概率是没有办法活着离开底层的。
在对上铃珠猎人的时候,但凡有一个人放任其余任何一人被铃珠猎人砍死,那么轮流接力的打法就会瞬间崩盘,等不到珲伍解决雾墙里的战斗,他们外面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死在雨夜中。
所以镰法才会帮勒缇娜抬轮椅、推轮椅,并非是对那次围杀的弥补,而是他彻底悟透了协作的道理。
一个人思维通达的时候,便是处于办事效率最猛的状态下。
一个思维通达的死人,更是如此。
他们这群人,只要谁也不轻易放任别人死去,那就一个都不会死。
…
镰法等人配合冲杀,给了新来的死诞者一种船新版本的震撼。
准确来说,只有狼人被震撼到了:
“怎么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现在都是这样征伐的吗?”
法汉:
“很奇怪吗?我在老家打架的时候人比这还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