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目前为止,连癫火的影子都没看到却先跟外神使徒大干了一场,而且可能很快就要死在伊澜人的手中了。
最最重要的是,前几次征伐中那些挑大梁的家伙,这次一个都没出现。
珲伍、忍者,还有上回那个新来的戴帽子的黑衣人,他们都没在,这让勒缇娜不免怀疑己方这群人是不是搞错了努力的方向。
惶恐吗?其实也说不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死诞者并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死亡,死亡,那只不过是逝去的那部分记忆的重演。
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感觉,或许可以算是困惑,或者迷茫。
……
少女站在独石柱的边缘。
她沉默眺望着夜空,目光找寻的却并非星辰,而是在等待那一抹有可能出现的癫狂火焰。
伊澜城邦的局面,并不一定是他一手促成的,但一定是他想看到的。
在那个崩碎的年代,她希望他成王,为下位的黎民众生提供庇护,而他却在距离王座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任性地搞砸了一切。
死诞者们根本不在乎伊澜的背刺,因为他们本就不是为了伊澜而战。
但少女在乎。
中断风暴的战斗,是她发起的,死诞者们只是延续战斗的本能跟上了她的步伐。
可以说是她带着这帮纯粹的死者走入了绝境。
而这,就是当年那个他想要表达的——你所坚信的对众生的救赎,其实根本就一文不值。
在龙墓谷底,他拿死诞者们的性命作筹码,现在不过是重施故技罢了。
少女在等他跳出来,说出那句“求我救他们”。
然而她等了许久,耳畔始终没有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这片沉寂的夜空中,也没有癫狂火光出现。
身后再次传来厮杀的轰鸣。
那是死诞者们再次和神兽角斗士们发生了乱战。
而远方,辉石魔像的光束愈演愈烈,即将完成汇聚并对这里降下可怕的湮灭。
少女与死诞者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羁绊,他们只在深根底层合作过一回,甚至今天独石柱上的这些死诞者里头还有几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她不希望这些人被葬送,是因为她在死诞者们身上看到了那个人曾经的影子,在他还没有接触到癫火之前。
因为本质上,今天的死诞者,和过去的他,所在做的是相同的事情——修复一个支离破碎的时代。
而很快,少女就明白了,明白为什么癫火没有再次跳出来说出那种孩子气的话。
她携带着宵色眼和命定之死而来,她要杀的,是今天的他。
而他要杀的,是这些死诞者,是少女记忆中的那个过去的他。
“你好狠的心。”
面对冰冷的夜空,少女用更加冰冷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而后,她放开双臂。
一棵巨型黄金树的虚影在独石柱拔地而起,并不断壮大,直到完全笼罩整座独石柱。
那一刻,伊澜城邦的夜空,被点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