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癫火语气那般沉重,老者表现得风轻云淡。
他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窟窿,平静道:
“事实上,在地宫的这些年,我掌握了一些连您都不曾知晓的方法,我想,走出这扇门之后,我应该还能让我的意志维持一段时间。”
火光中传来声音:“在那之后呢?”
老者低头认真想了想,而后洒脱地应答道:“在那之后,我就可以去见我的娜娜亚了。”
癫火:“坐回去,米德拉。”
老者摇了摇头,用自己那没有眼球的焦黑眼眶深深地注视着府邸中的火光,道:
“您和我,都是为了某个人才触碰这些禁忌之火的,也是因心里的那个人,才得以在火焰中守住自己的意志。
我始终是弱小的王,您比我强大,也比我幸运,至少您的娜娜亚,她还活着不是么?
感谢您带我踏上对抗癫火的路,但您是知道的,我与您不同,我心爱的娜娜亚,她是希望我成为癫火之王的。”
“你太弱,你会被烧成一根破烂火把!我说的。”府邸中,癫火的语气逐渐变得冷厉。
“所以我心怀感激,感激您让我在地宫中苟活这么多年。”
老者对着府邸中的螺旋剑深深一拜:
“尊敬的王啊,世上最后所爱之人消失的那一刻,便是癫火诞生的真正起点。
我想我可能永远见不到死在隔壁的娜娜亚了,但您的那位如果也就此离去,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帮您压制癫火之王的真正降临。
所以请让我最后为您效力一次。
很抱歉,没能如一开始谋划的那般,未能等到真正的神祇入局,我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但请您放心……
想要伤害您的女孩的人,或神,我会全部杀死。”
……
“我说了,你坐回去继续看你的破书,别把我的事情搞砸。”
火光的声音中那份狂暴已经压抑到极致。
这让府邸中的那些原本还残存着的物件都焚烧了起来,包括墙壁上米德拉的画像,也包括地上的书籍。
老者抬手拍了拍燃起的衣角:“哎,反正您也拦不下我。”
火光内部再次传来狂躁的声音,不过这次却不是对着老者进行咆哮,而是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珲伍!帮我救个人!帮我把牢梅救下来!”
“把我的小木头救下来!以前你入侵的账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你听见没!!!”
“听见没!”
……
…
千柱之城,正在哼哧哼哧爬石阶的阿语和修女被眼前这突然蹦出来的癫狂火球吓了一哆嗦。
刚哆嗦完,就又被火球里传出来的狂躁声音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阶。
“要来了吗?!”
修女目光一沉,双持大铁槌严阵以待。
而珲伍却指着癫火球来了一句:“他说了什么?”
那是来自零感应者的超绝淡定。
人偶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他让你去救他的女人。”
珲伍:“其实我知道的。”
人偶:“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