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半张女孩的脸。
因为女孩的另外半边脸蛋已经变成了狰狞的野兽面孔,类似某种发狂状态下的猫科动物。
痛苦与癫狂,挣扎与沉沦,各种扭曲的神情在一张脸上轮番演绎,并在最后归于绝对的兽性。
猎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心疼。
但很快他的眸光就随着头埋低而被帽檐盖住。
咔嚓——
右手诡兵器变形延展,左手火枪上膛。
那一刻,猎人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梦境,放眼望去皆是发狂的野兽。
深夜里,他独自狩猎。
……
…
人偶:
“这就是魔女的噩梦了吗?”
不同于珲伍、阿语和猎人见到的那些。
梦境里,人偶没有碰见任何血腥癫狂的内容,没有被剖腹的女孩,没有降生的神躯,没有兽化,没有咒死,也没有血月。
……人偶见到了阿褪和木头。
他们俩并没有任何异样,就只是坐在在赐福篝火前,共同披着一张斗篷,肩靠着肩,安静地渡夜。
“枪不是魔女开的,人脸也不是魔女撕的,婴儿车也不是魔女砸的,为什么最后魔女还是要受这样的羞辱?”
…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梦境里做出了相对应的选择。
珲伍很自然地抡起巨剑感受神躯的肉质手感。
阿语背负起故人的遗物,展开复仇。
猎人陷入无休止的狩猎。
人偶……人偶啥也没干。
……
这本应是一场无法终止的梦。
千面者的梦境是无法拒绝的,深陷其中,比堕入深渊还要更加绝望,因为至少在深渊里,在彻底发狂之前你还是你,但在梦境里就不一定了。
在梦境里,你将彻底被封困。
你与你所在的梦境,将成为千面者握在手中把玩的一枚水景球。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千面者投送至此的一道目光所造成的。
…
真实世界的庭院里,只遗留千面者独自一人站在中央。
祂在自言自语,语气中有些许遗憾:
“这本该是一段精彩故事的开始,但是因为你们自己的莽撞选择,这个开始只能淹没在噩梦里了。”
“就为了撕碎一张脸,付出这样的代价,属实是愚昧……”
咔嚓——
忽然间,岩层崩裂的脆响自脚下传来。
千面者低下头。
仅是一眼,祂便看清了情况。
而后先前萦绕在心头的那份遗憾便荡然无存。
下一瞬,锋锐的红色巨刀,一把接着一把,从宁家府邸的地下岩层中穿刺而出。
那红色的是血,也是岩浆。
刀锋则来自地狱,来自最古老的死亡发源地。
它们如一座座裂土而出的山峰,不仅撕裂了宁家府邸,也将千面者口中的噩梦撑开、贯穿。
千面者没有挪动脚步,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抬头仰望那地表之下不断穿刺并耸立而起的无数墓王锋刃。
那是——墓王大剑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