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噩梦而已。”
“可是老师,真的好真实好真实……”
“真的只是噩梦而已啦。”
“可是老师,梦里你的尸体还是有温度的。”
“瞎说,死人的身体怎么会有温度呢。”
“……老师,你能不能不死?”
“这话说的,老师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欸。”
…
猎人和人偶恢复意识的时候,珲伍已经和阿语对了半天台词了。
宁家府邸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这里的地势风貌都变了个样,不存在什么废墟,那个家族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至少阿语看着如今这片残破的土地,已经找不到任何与记忆中能对得上号的东西了。
对她而言,在老师撕碎婴儿车里的那张人脸的时候,家族的诅咒和过往的阴霾就都已经烟消云散,她口中所说的噩梦,是千面者留给她的那个梦境。
但珲伍的安慰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他反复强调的噩梦,是阿语的童年。
“这次亏大发了,只收了你们宁家人的灵魂,却连破烂都没得捡。”
珲伍觉得阿宅下手还是太重了。
可以毁掉宁家府邸,但是像这样把整片地都犁一遍,也就意味着战后打扫战场的环节直接被省略了,没东西可捡。
又是羡慕狼自动拾取的一天。
“那个东西呢?”
猎人的杀戮后遗症依旧很强烈。
他说过自己一定会对着那玩意儿崩一枪,但本意绝非仅仅只是崩一枪那么简单。
可到头来真的只有开一枪的机会,醒来的时候,千面者已经无影无踪,这让猎人有些懊恼。
大概是因为那一枪并非枪反,且没能接上内脏暴击。
加之狩猎的梦境也是戛然而止,意犹未尽并不足以形容他当下的心境,准确来说更像是子弹卡壳,憋得慌。
“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层次的存在,下次能不能稍稍收起你那嗜血的心,有些东西是没有血的,我的黑刀。”人偶始终还是觉得猎人的那一枪太过莽撞,所幸事情并未往最糟糕的局面发展,否则那当真是代价极其昂贵的一枪。
“不用想那么多的,只要亮了血条的,都能杀。”
珲伍自然是跟人偶唱反调的。
但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真正的千面者,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血条,这也是他跟对方废话那么老半天的原因。
阿语:“那我们现在是回学院吗老师?”
逃离这里始终是扎根在她本能里的念头,即便宁家府邸已经不复存在,但时间留下的创伤,一样需要时间去抚平。
珲伍:“对的,我想天花板应该也快修好了。”
阿语:“好耶,又可以杀地宫意志了。”
珲伍:“你准备什么时候从我后背上下来?”
“嘻嘻。”
阿语已经像小书包一样在珲伍后背上挂了快半个钟。
如果珲伍不提,她可以一直挂到回学院。
从珲伍后背上跳下来的阿语来到珲伍正对面,此时她才发现,老师眉心位置的暗痕好像变得比原来更加深刻了一些。
“老师你脸上的痕迹……”
珲伍:“没什么,消费证明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