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院长和游魂宁卯金的努力下,天花穷顶上,辉月与星空的油画上大部分的污渍已经被清洗干净。
但还有最后两道伤痕一样的纹路始终无法抹除,它们在穹顶的图画上吃得很深,像是已经与原有的颜料彻底融为一体了。
这东西已经困扰了院长很多天。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扰变得越来越沉重。
没能力守住学院尊严的院长大人不想被别人说他连一间破教堂的天花板都修复不好。
但事实就是,这东西真不好清理。
辉月教堂穹顶之下,老院长、宁卯金各自两手叉腰,有些力竭地仰头看着穹顶油画上的那两道痕迹。
噢,老院长现在只有一只手,所以他是单手叉腰,左边仅剩的半截手臂就这么悬在空中。
院长:“已经回天乏术了。”
宁卯金:“您说我吗?先生。”
院长:“不,我说头顶这幅画。”
宁卯金:“噢,可我认为,还是有补救的机会的。”
院长:“你说的是你,还是这幅画?”
宁卯金:“我说画上的那两道痕迹。”
院长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太难,还是太难了。”
化为游魂之后的宁卯金视野一下子打开了许多,他能够洞悉过往自己所不能洞悉的事物。
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到了那两道痕迹背后的寓意。
一道是浓郁到极致的血色,一道是鲜艳到刺眼的猩红。
祂们的意志明明已被拖入深渊,却在人间遗留下属于神的人性,其实到这一步,神祇的意图已不难揣摩。
祂们在用这种方式阻碍地宫意志的放逐进程。
这并不是针对学院,只是单纯地想给珲伍制造一些麻烦。
老院长敏锐地察觉到了手下人的异样,即便对方变成了游魂,神态语气等各方面的许多细节依旧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于是他问宁卯金:“你都看到什么了?”
宁卯金:“其实算是梦见的。”
老院长:“那么具体梦见什么了?”
宁卯金沉思了片刻,而后把双手左右撑开,尽可能地让两手之间的距离撑得足够远,说道:
“我梦见了蛆……这么大的蛆,不,比这还大得多,得有三四楼那么高,是由红色腐肉和……和女孩的尸块组成的,巨大的蛆……”
“我就知道以游魂的方式回归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老院长很想当然地觉得宁卯金在说胡话。
他认为自己终于找到游魂宁卯金之于活人宁卯金的不正常之处了。
然而他并不知晓,那一晚,千面者的噩梦不仅施加在珲伍几人身上,同时也透过血脉的诅咒,传递到了已经死去的宁卯金脑海中。
他确确实实做了个噩梦。
且就如千面者所说的,那是一个与当下和未来都息息相关的噩梦。
神祇和人一样,做的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的,但千面者除外,祂的很多行为无法以常理揣度。
……
“前有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