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靠谱吗?”
“你的智力比我高,这个问题应该由你说了算。”
“有的时候思考问题比拼的并不完全是智力。”
“不,据我所知就是靠智力。”
“那也不妨碍你说一说你的看法,哪怕是一些粗浅的看法。”
“我的看法吗?我觉得这事有诈。”
“哦?何以见得?”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猜测而已。”
“没有理由你瞎猜什么?”
“所以只是粗浅的看法啊,因为没有理由所以很粗浅。”
广袤辽阔的荒草平原上,堆满了高矮不一的坟头。
这里的墓碑密集度很可能超过了树木的密集度,如果不是天空中那颗巨大的幽影树洒下的斑驳余晖,身处其中的人可能会以为自己身处于辛之墓群。
这里是幽影之地,墓地平原。
巨大、破碎的幽影树笼罩在整片大地的上空,有如纱帐帷幔般的薄影从树的顶端垂落,束缚着天空中的阴霾。
荒芜、寂寥的土地仿佛经历过一场大火,过往的一切都已湮灭,而即使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新的生灵也还未能诞生。
这里的氛围会让绝大多数死诞者们感到很不舒服,因为它处在一种死亡到重生的中间态,像极了死诞者将从自己的坟墓中苏醒过来的前一刻,纯粹的死亡是凉爽的夏夜,是静谧的安眠,但新生前的那一刻,却自带一种可怕的窒息感,幽影之地的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这种窒息感。
而这种糟糕的体验,也正是初入此地的镰法对老翁问出那个问题的原因。
靠谱吗?
这一次的宿命引导来得很突然,也很清晰,甚至可以说是直截了当的,不像过去那般云里雾里。
当他和老翁还躺在风车村外的山坡上吹风的时候,指引突然降临。
而后,他们俩的面前便出现了璀璨的十字记号。
触碰那十字记号之后,他们就一同来到了墓地平原。
意识深处的指引告诉他们,这一次的征伐,是为了确立新的、完美的温柔律法,以这片土地为起始点,在这里掀开新纪元的篇章。
然而感官上的不适,却在向他们的大脑传递一个与指引不符的危险讯号。
但是如此深奥的问题,老翁是没有办法对镰法给出合理解释的。
如果你问他尸山血海的战技第几段伤害能触发出血异常,他倒是能瞬间给出正确答案。
老翁看着自己面前竖立在土地上的十字记号怔怔出神:“还能回去吗?”
镰法:“别痴心妄想了,指引已经深入我们的脑海,在没有修复温柔律法之前,我们是离不开这个地方的。”
老翁低下头:“可是烟没有带在身上。”
“?”上一秒还坐在墓碑上晃着两只靴子的镰法忽然跳了下来,走到老翁面前:“你说什么?”
老翁:“我说,烟没有带在身上。”
“你他妈说什么!”镰法一把扯住老翁的衣领。
老翁两手一摊:“上次突然下雨我们没来得及回到村口,身上的烟都被淋湿之后,是你说的以后把烟都放邦妮那里存着的,现在反过来怪我?放尊重点臭小子,我可是一把年纪了。”
镰法松开老翁的衣领:“要论年纪,我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他走到那十字记号前,伸手触碰记号,然而无事发生,他们并没有像来时那样被传送回风车村。
“完辣……”
镰法抓耳挠腮。
“为什么要那么急着过来啊,明明应该回村子里先准备一下的!”
老翁挠了挠头:“说起来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指引出现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快点出发。”
镰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翻开:
“你身上还有多少?”
老翁取出一个同款木盒子翻开数了数:“十二根,也就半天的量。”
镰法:“匀一下,给我两根,我只剩八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