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墓地出来之后,周遭的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是相较于墓地内部而言的,而是与最开始在墓地平原之上所见到的画面相比,显得无比的……阳间。
墓群的石碑只分布于拷问官们所把守的那片区域,再往外走的话,映入眼帘的就变成了一副鸟语花香的古怪场面。
鸟语花香欸,这种画面通常是不会出现在死诞者的征伐途中的。
想想以前路过的都是些什么地方,满江漂尸的幽嘶,粪水过膝的法兰要塞,亡灵团建的静谧原野,散养咒蛙的深根底层,以及霸王龙狗遍地走的盖利德……
就得是这种画风才行,只有这样的场面才算是符合死诞者征伐之路的特质——随时都会死翘翘。
可眼下墓地之后的画面却很祥和安宁。
视野有植被覆盖,郁郁葱葱,空气中透着青草与花卉的芳香,并不甜腻刺鼻,只是淡淡的,却足以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在阴间地图逛久了,偶尔见到这样的场面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无论是阿语还是杜鹃都是如此。
这是一座地势低于墓地平原的山谷,先前经过的墓地本就在山体内部一路向下,到最后走出雾门时已经不再与平原处于同一高度了,如今平原上是怎样的一片风光不得而知,但至少这片谷底风景很秀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阿语在踏入谷底范围之后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找不到源头的熟悉感。
杜鹃:“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阿语:“对吧?对吧?我就说肯定不是错觉。”
杜鹃:“但是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阿语快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草坪上狠狠跺脚,像是在很努力地把自己记忆深处中的东西抖出来,且最终真给她抖出来了:
“柱子,是柱子,少了很多很多的独石柱。”
…
深入谷底后,呈现在视野内的一切画面似乎都是为了验证阿语的判断而出现的——这里坐落着一座规格相当高的府邸。
这是阿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府邸的外观全貌,因为谷底没有昏黄的迷雾和阴霾笼罩,阳光透过光云层洒落在府邸的穹顶和外墙上,反馈到外人视网膜上的,是一种舒适、干燥的色泽。
府邸的外墙上还攀附着一些蕈类植被,盛放着自带荧光的各种小花,在府邸左右对称的规整感上增添了一抹随性的美。
用死诞者的最高评语来总结那就是——这次死后我想埋在这里。
当然,前提是说这句话的人不知道这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阿语和渡鸦都在与府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主动驻足。
在这个角度,记忆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总算是完全对应上了。
与记忆中相比,府邸的大门前少了整齐排列跪地的无头尸体。
多了一位正在悉心照料着花圃的女主人。
为什么能那么肯定她就是女主人呢?
因为阿语和杜鹃都见过府邸中的那幅画,且之前阿语学院里还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学姐。
……
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前修剪花圃的女主人将自己的帽檐抬高了些,看向丛林这一侧的阿语和杜鹃二人。
她长得很美,属于那种,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能深深记住那张脸的美,完全无视了距离的模糊感,也无需时间的沉淀,是一种很直截了当的美。
而比容颜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种可以很自然地传递到人内心深处的亲和感。
她仿佛没有任何棱角,没有任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