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疾驰,轰鸣的引擎爆鸣声中,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近乎连成了一条模糊的色带。
嚣烈的风声被玻璃挡在车外,梅薇丝录音的声音则回荡在车厢内,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夏伦透过后视镜一瞥,此时车内众人的表现相当各异。
梅薇丝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翠绿眸子怒火中烧,恶狠狠瞪着平头壮汉,但随着录音回荡,她却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平头壮汉则淡淡笑着,刚毅的面庞此时却透出了一股阴冷的俯瞰感,他的瞳孔缩得很小,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一般盯着梅薇丝;而瘸子则满脸惊讶,眼神乱转,似乎在思考着对策。
这三人短暂构成了一幅张力十足,却各怀鬼胎的静态画面。
画面之外,白线依旧不为所动,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路面,专心致志地握着方向盘,似乎根本没认真听。
平头壮汉把玩了一下手机,笑着问道:“不解释一下?”
“...”梅薇丝握紧拳头,一声不吭。
“多亏了你这喜欢录音的怪癖。”平头壮汉调笑了一句,随后微笑着再次点开了一个录音,梅薇丝疲惫的声音旋即响起。
“我再次被噩梦惊醒,过往的梦魇依旧纠缠着我,只有不断地探索谜团,帮助别人,才能让我不去想那些,但我还是做不到...他们还是在不停哭嚎...不灭明火啊,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挽回遗憾,那该多好啊!”
然而平头壮汉翻着翻着,却皱起了眉头,似乎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够了!”瘸子忽然呵斥道,他低下头,诚恳地看向了梅薇丝,“别害怕梅薇丝,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朋友就应该相互坦诚。”
毫无疑问,这是经典的黑白脸策略,平头壮汉威胁恐吓,瘸子安抚诱导。
梅薇丝依旧相当犹豫,显然她也很熟悉这个策略,但下一刻,夏伦也开口了。
“我们帮你救母亲,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这很公平。”
“...”梅薇丝紧抿嘴唇,糯糯了片刻,随后终于开口了,“我从小就喜欢当侦探,十年前,当我14岁的时候,我在无意间撞破了一伙人贩子的交易,我本想报警,但当我拿起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机却没电了。”
忽地,一阵摩托引擎的暴烈轰鸣陡然响起,后视镜内,一大群骑着燃烧摩托的狂徒正在飞速逼近!
此时这些皮肤如白蜡般融化的狂徒身影虚幻摇曳,但它们的眼眶中却冒着橘红火光,身上则套上了类似中世纪骑士的板甲!
“有敌人。”白线轻声示警。
“继续讲,别停!’夏伦撑住车窗框,探出身子,顺着呼啸而过的狂风向后一指。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轰鸣,前方被他控制着清扫路障的黑焰风暴折返回了几团滚烫的火球,火球如发狂的猎犬般扑咬向了狂徒和他们的摩托!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中,摩托车的油箱瞬息爆炸,伴随着如烟花般升腾而起的绚烂焰浪,焦黑的尸体带着散溢的焰缕蓦然摔砸在地!
黑烟随着爆炸散开,几名幸存的狂徒显露出了踪迹,夏伦冲着它们打了个响指,这些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疯子居然吓得掉头就跑!
在这种等级的暴力差距面前,它们也是会害怕的...
夏伦缩回车内,看向了身后。
“我...”梅薇丝微微颤抖,眼眸闪烁,“我为了救他们,所以发出动静骗走了人贩子,然后把他们关在了屋子里,锁上门,放了一把火,我没法忘记那些被烧死的人...”
平头壮汉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梅薇丝:“然后发生了什么?”
“几天后,热电站爆炸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
“...”梅薇丝沉默了。
“你觉得你瞒得住是不是?”平头壮汉冷冷一笑,再次在手机中翻找起来。
下一刻,瘸子摁住了壮汉的手,随后用一种反复催眠一般的语气柔声道:“梅薇丝,我们不愿直面的过去,构成了我们的潜意识,而潜意识则在冥冥中构成了我们的各个决定,从某种角度讲,潜意识就是命运。”
“放松。”他一边说,一边笑了笑,“说出来吧,倾诉过去,也能让自己轻松一些,没人会嘲笑你的,那些自我化,私人化的过往都是大同小异的,比如我过去就对自己残疾这件事耿耿于怀,比如,我也害死过人...说出来吧,那些都没什么。”
夏伦注意到,平头壮汉忽然挑了挑眉毛,似乎十分赞同瘸子的理论。
梅薇丝挣扎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些人贩子带了一个孩子作为人质,我放火的时候,也烧死了他。他的父亲是热电站的工程师,由于死了儿子,他心不在焉之下,酿成了巨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