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蜡烛冒着袅袅烟气,宽阔的房间内盈满了药草的味道。
随着魁梧少年出声,地上复杂的仪轨散溢出了几缕淡金色的微光,夏伦眼眸微转,瞥了一眼地上的仪轨,然后又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白线。
“没问题。”白线眨了眨眼,小声说道,“这就是本分恒定的仪轨。”
“你们还挺多疑。”魁梧少年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扫了夏伦和白线一眼,“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别磨磨蹭蹭的了。不是我傲慢,但你们这次可是走了大运了,改变本分这件事,可是比珀斯铸币还要珍贵的。”
“别催促,重新选本分这件事毕竟很重要的嘛。”老头笑眯眯地打断道,“慎重一点是正确的嘛。”
“老师,不是我着急,但大首领一直在催促我尽快去加固鸦堡方向的绿墙。”
“慢就是顺利,顺利就是快嘛,劳恩,记住这句话嘛,谨慎与耐心才是活下去的秘诀。”老头一边说,一边瞥向了舞娘。
舞娘怯生生地眨了眨眼,悄悄后撤了半步;白线则轻咳一声,主动走了出来。
“我先来吧。”她落落大方地说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先展示下你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个沙哑粗粝的男声蓦然从走廊上传来:“怎么开‘本分恒定’的仪轨了?诶,老疤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头原本笑眯眯,但听到这声音后,他佝偻着的脊背却蓦然挺直了。
“大首领。”老头低下眉毛,“我在恶蛇城遇到了几名幸存者,他们中有人想要加入我们。”
夏伦侧眸望去,进入屋子的是几名裹着白袍的持矛士兵,他们的装束有些类似于恶蛇城里的枯朽逝者;而士兵们的中心,则是一个浑身裹满泛黄布条的干瘦男人,乍看上去仿佛是一具木乃伊。
“不要强迫别人,只有动机端正,思想纯洁的人才应该加入我们,强征来的人大多会心怀怨恨。”大首领沉声告诫道,“你审核过他们的身份卡了吗?”
不等老头回应,大首领侧头看向了夏伦:“给我看看你的身份卡。”
大首领的语气算不上客气,但夏伦也不恼,他从裤兜里取出身份卡,递到了对方缠满绷带的手上。
“追踪者?”大首领打量了夏伦一下,摇了摇头,随后伸手将身份卡递了回来,“机会难得,你最好抓住这次变换本分的机会。”
“请问变换本分有什么讲究吗?”夏伦问。
大首领并不回答,他缓步走到舞娘身前,检查起了对方的身份卡,这次他更是哼了一声。
老头走到夏伦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本分自然是越高越好嘛,追踪者一般只能当一当牧民的嘛,想加入战士阶级都是极难的。祭祀,战士,自由民,奴隶,人们大的阶级分布就是这样的嘛。你们遭了死者之城诅咒,怎么连这种事都忘了?”
夏伦视线微垂。
老头这话是在遮掩自己和白线的异界人身份。
虽然自己和白线都没换衣服,而且身份卡上也没有本分恒定过后的标记,但那个所谓的大首领却没察觉到异样,这究竟是大首领太无能,还是老头太聪明了呢?还是说,这大首领有别的什么想法?
“那牧树人呢?”他思索片刻,随后眉毛一扬,出声问道。
老头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牧树人就都是祭祀的嘛,地位高高的很嘛。”
“你倒是机灵。”大首领转头又看了眼夏伦,绷带下的红眼珠带上了一丝欣赏,“自由民出身,总比奴隶出身要好一点。”
舞娘微微低下头,眼中的忧郁转瞬即逝。
“最后那个。”首领指了指白线,“自己把身份卡拿来。”
白线“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将身份卡递给了大首领。
大首领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份卡,动作忽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是太阳祭祀?”大首领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讶,“你的老师是谁?”
此话一出,魁梧少年和白袍士兵们立刻望了过来,人们脸上的散漫和轻视立刻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敬畏所取代了。
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
“...”
“...”
大首领等待良久,但白线就是不说话,他不由低头再次看了一眼身份卡,随后恍然道:“原来你是个傻子啊,怪不得这么好的出身都会被送进黑沙漠送死。”
白线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眯起了眼睛。
“她不傻的嘛。”老头连忙打圆场,“只是...没那么聪明,就好像那沙漠中吃饱了的狮子的嘛。”
“你倒是会说话。”大首领笑了一声,“好了好了,那就运行仪轨吧,就按出身贵贱来吧,祭祀,您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