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伦盯着小队长看了几秒,发现对方并没有言外之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
于是他跳下马,感谢了小队长几句,随后便跟着巡逻队,一起通过了纯白之墙。
而经过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疤脸老头也继续讲述起了有关早已深埋于黄沙之下的第一帝国的传说。
而这传说很像是童话故事,由于老头讲故事的时候很有气势,所以前面巡逻的神殿守卫,也有几个人跟着一起听了起来。
“传说中,这个世界最初是没有沙漠的,人们混战不休,历经了很长时间的战乱之后,头戴桂冠的征服者,最终统一了‘边界之山’以内,所有的已知世界。”
“但征服者可以征服其他人,但是却无法征服死亡,随着年岁增长,征服者的精神随着肉体一起衰老了下去。出于对死亡的畏惧,征服者和‘金砂午夜’做了交易,他将全帝国所有人献祭给了这位神明,以换取自己的长生久视。”
“于是天上降下了黑曜石构成的巨剑,一击便湮灭了繁华的都城。大地流了血,生机流逝了,于是黑沙漠出现了;黑曜石巨剑掀起的劲风则化为了黑沙暴,直到今天也没有终结;而那黑曜石巨剑裸露在地面之上的剑柄,则变成了如今的黑曜石尖碑。”
“随着帝国覆灭,大部分人都即刻死于非命,生命力被汲取殆尽,唯有大祭司早有预见,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逃遁向了边界之山。”
“边界之山无法逾越,人们只能绝望地等死,但是大能的菲罗斯阿涅唤出了所有的红蛇,蛇咬相生,竟将边界之山生生咬断,于是少部分人得以幸存,他们建立起了第二王国。”
虽然老头讲的是神话故事,夏伦却听得相当认真。
因为即使是再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里,也往往隐藏着有用的信息,自己如果想猎杀本轮剧本中的其他秘术学者的话,那肯定要找到对方的位置,而这些神话故事里,说不定就隐藏着蛛丝马迹。
白线同样听得很认真,她对不同剧本世界的背景故事一向很感兴趣,只是由于还要分神监听德里诺的缘故,她听得有些懵懂。
但是,前面巡逻的神殿守卫们,却对老头讲的神话故事缺乏兴趣,有一个人甚至打起了哈欠。
“但因为存在幸存者,所以征服者和金砂午夜的交易并没有完全达成,他没有获得完美的长生久视,而是变成了亡灵。于是,征服者便用凡人无法理解的强大巫术,重新唤起了军队。征服者和它的亡灵随从随黑沙暴行动,向生者泼洒死亡,由于存在贪于长生的叛徒,第二王国便在征服者的铁蹄下再次覆灭。”
“幸存者们再次逃亡,但又遇到了边界之凹,那是一个超级大裂缝,没有人能够越过去。但是丰饶之鹿拔下了自己左角,让角化为了桥,于是又有少部分人得以幸存,他们逃出了已知世界,在外面建立起了第三王国..”
“就这样,征服者不断追赶,幸存者不断逃亡,而得益于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与丰饶之鹿,每一次倾覆之际,幸存者们都能化险为夷,越过已知世界的边界,不断向外逃亡。而随着不断逃亡,慈悲的丰饶之鹿亲自镇守起了黑曜石尖碑,而人们也效仿丰饶之鹿的精神,建立起了牧树人组织。”
“以第十三王朝与第十四王朝之间的‘边界之森’为灵感,初代牧树人首领建立起了绿墙,用树木挡住了扩张的风沙,用生机阻遏了步步紧逼的征服者。很多人很崇拜绿墙,认为是绿墙保护了人们,但要我说,绿墙也只是防守的盾牌而已,牧树人组织的宗旨与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推平黑曜石尖碑,彻底终结不停扩展的黑沙漠!”
老头的语气逐渐激昂了起来,甚至连口癖都没有了。他瞪大眼睛,热切地望向了夏伦。
“说实话,我过去也曾经信念动摇过,觉得反攻回去是痴人说梦,但夏伦阁下,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如果我们真的能集结起一支上千人的队伍,那我们或许真的能重新夺回黑曜石尖碑!”
“我有个问题。”夏伦思索片刻,随后说道,“按神话的说法,每一个王朝外界都会有新的‘边界’,那现在黄金之城的边界,又是什么呢?”
“是边界之海。”一名中年神殿守卫吹了声口哨,笑着说道,“您肯定没往西面走过吧?往西走,过了群山山脉,就是大海!”
“大海是什么?”另一名年龄稍小的神殿守卫好奇地问道。
“呃...”中年神殿守卫一时语塞,半晌后,他说道,“大海里面全都是水,水多到可以和天空相连,忘河最终就是汇入大海的!”
年龄稍小的神殿守卫面露憧憬:“真想去大海看看啊...”
夏伦刚想再问些问题,白线却忽然脸色微变,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心语耳机,冲着夏伦晃了晃。
夏伦心头一动,随后也取出心语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夏伦,德里诺已经知道咱们异界人的身份了,大厅里有查看本分的仪轨!”
白线语出惊人道。
“舞娘是‘德里诺’派向铁面具‘普塔拉’的间谍,她就是这轮剧本的第三名玩家,她进入剧本时的身份是‘渴望增殖的异界来客’!”
夏伦吃惊地眨了眨眼,霎那间,无数零散的线索顷刻串联成线!
舞娘的本体不是人类,而是“砂蛭”!
死在恶蛇之城的斥候队,就是被她感染致死的!
铁面具“普塔拉”之所以情绪波动特别小,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已经被砂蛭深度感染,变成了某种类似于傀儡的东西!
舞娘图谋绝对不小!
刚想到此处,前面的神殿守卫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唯一恪尽职守,没听疤脸老头讲故事的守卫出声问道,“站住!”
小巷的阴影中,一名蒙着脸的男人忽然如同醉汉般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守卫,我要举报。我是‘无分之人’的成员,我要弃暗投明,向你们举报。”男人说话的腔调有些奇怪,“他们就在这条小巷里,五个人,他们想要行动,你们应该立刻处决他们。”
此话一出,神殿守卫们立刻紧张了起来,几把森冷的弯刀立刻对准了男人。
男人微微摇晃,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最开始说话的神殿守卫。
“什么行动?”神殿守卫颇为警惕地问道。
“他们,无分之人,背叛了,监视了,错误的人,我要举报。”男人机械而僵硬地重复道,看上去颇为诡异,“你们是神殿守卫,应该,马上,展开行动,逮捕他们,处决他们,炮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