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江湖》是他筹备了三年的大制作，投资三个亿，演员、摄影、美术、动作，每一个环节都是顶级的。
配乐是电影的半条命，不能凑合，不能将就，不能“差不多就行”。
他要的不是普通的配乐，不是普通的主题曲。
他要的是一首能让观众听到第一句就想起江湖的歌。
那种歌，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回放那个旋律，那个他形容不出来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旋律。
它像是一个幽灵，在他脑海里飘来飘去，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徐导，”小杨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们在网上找找？现在网上有很多有才华的音乐人，虽然不出名，但说不定……”
“网上？”徐客睁开眼睛，有些茫然。
“对，就是那些短视频平台、音乐平台上，有很多人发自己的作品，虽然不出名，但是有些东西很有灵气……”
徐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找找看吧。”
那天晚上，小杨在办公室里刷了四个小时的短视频。
他看了几百个视频，有弹古筝的，有吹笛子的，有唱古风歌曲的。
好的不多，差的不少，大部分都是流水线生产的古风模板曲，听起来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已经快看不下去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标题是：【秦长风荒野求生第72天，自制水管笛吹奏《沧海一声笑》】
他本来想划过去，荒野求生？这跟配乐有什么关系？但他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就停住了。
视频里，一个英俊的男人坐在篝火旁，手里举着一根用水管做的笛子，说了一句“今天给大家吹一首曲子”。
然后他把笛子凑到嘴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小杨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那声音很粗糙，像是被风吹过的竹林，又像是被雪覆盖的山谷。
旋律很简单，简单到几乎像是随口哼出来的。
但就是那几个音，像是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曲子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但那旋律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苍凉又豪迈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的云海和远处的江河，笑着歌唱。
不是大笑，不是狂笑，是那种看透了世事之后的豪迈之笑。
小杨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听完第二遍，他把手机递给了徐客。
“徐导，您听听这个。”
徐客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你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希望之光。
是那种你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的旋律，却突然有人在你耳边吹出来的光。
他听完一遍，没有说话。
他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摘下耳机，看着小杨，嘴唇微微颤抖。
“就是他。”
小杨愣了一下：“啊？”
“就是这个。”徐客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
“就是这首曲子，我脑子里想的那个旋律，就是这个，一个音都不差。”
他站起身来，在剪辑室里走来走去，脚步急促而凌乱，像是一只被困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兽。
“你听那个前奏，七个音，就七个音，把整个江湖的苍凉和豪迈全写出来了。
你听那个副歌的旋律，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