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极圈荒原。
秦长风正蹲在雨棚下,往驼鹿的壁炉里添柴。
他完全不知道,在一万公里之外的燕京。
有一个知名的导演,为了等他唱一首歌,把三个亿的电影延期了。
给鹿舍里的壁炉添了最后一次柴火后,秦长风再次回到了庇护所内,然后将木门紧闭。
晚饭已经吃完了,现在也该休息了。
不得不说给驼鹿搭壁炉,比他想象的要累得多。
刚才干活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停下来休息,反倒是感觉到了疲惫。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要是直接跑去睡觉,直播间的观众怕是又得叫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庇护所外面,风声比白天小了一些,但极夜的黑暗依旧沉沉地压在头顶。
驼鹿在壁炉旁边打着盹,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声,隔着木墙传进来,听起来像是一首低沉的催眠曲。
这时候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根水管笛上。
他伸手将水管笛拿过来,在手里转了转。
“各位观众,今天有点累,晚上的才艺表演就从简了吧!今天不打铁,就吹一首曲子。”
“耶,终于又要上音乐才艺了,这才是我想看的啊!”
“我倒是更喜欢看他做各种手工活,不管是木雕还是打铁都行,因为能看的内容多啊!”
“没错,不管是吹笛子还是唱歌都是几分钟结束的活,还是手工看的爽,一做就是几个小时!”
“我也觉得,还是搞搞木雕或者打铁吧!”
听到秦长风又要吹奏笛子曲,直播间上百万的观众反应各不相同。
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而秦长风并不能看到他们的反应,所以观众说什么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他将水管笛凑到嘴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口道:“这首新的曲子叫做《追忆》,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说罢,他的手指落在音孔上,轻轻地吹出了第一个音。
《追忆》是陈勋奇为电影《东邪西毒》创作的配乐。
秦长风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还是十几年前在外打工的时候。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工厂宿舍的阳台上,戴着耳机,听到第一个音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旋律里有大漠孤烟,有长河落日,有一个人站在时间的尽头回望一生的苍凉。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但那旋律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能让你的心突然揪起来的东西。
后来他看了电影,知道了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追忆》。
追忆?
追忆什么呢?
追忆逝去的时光,追忆错过的人,追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秦长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在荒野独居的七十多天里,他杀鱼剥皮、搭屋砌灶、炼铁打刀。
他的手上有茧子、有伤疤、有被火烫过的痕迹。
他能在零下三十五度的暴风雪里镇定自若地给驼鹿搭壁炉,能面不改色地宰杀一头五百公斤的灰熊。
但此刻,当那旋律从水管笛里流淌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具体的事情。
只是单纯的因为这旋律太美了。
美到让人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北极圈荒原上,在一间自己搭建的小木屋里,在极夜的黑暗中,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他继续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