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独居的第75天,秦长风是被一阵急促的叫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木墙的嘎吱声,也不是篝火熄灭时的噼啪声。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高亢、急切、带着一种几乎能听出来的焦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喊他,一遍又一遍,不肯停歇。
他睁开眼睛,土炕还是暖和的。
但土灶里的篝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烬中微微发着光。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极夜现象并没有结束。
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面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那叫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是驼鹿的声音。
他掀开狼皮被子,快步走到门边,推开木门。
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寒冷。
他的驼鹿站在院子中间,面朝院外,脖子伸得长长的,正在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发出那种急促的叫声。
它的前蹄在地上刨着,刨得积雪飞溅,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它整个身体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秦长风顺着它的目光往外看去。
院子外面,大约二三十米远的雪地上,站着另一头驼鹿。
那头驼鹿比他的驼鹿大一些,毛色浅一些。
它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听到院子里驼鹿的叫声,它也回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一些,像是在应答,又像是在诉说。
秦长风愣住了。
两头驼鹿就这样隔着院子的拒马桩对叫着,你一声,我一声,像是在进行一场人类听不懂的对话。
他的驼鹿叫几声,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回应。
外面的叫几声,它也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院子里。
那画面太像两个人在交谈了,看得秦长风有些恍惚。
“这什么情况?”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候,他的驼鹿突然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那颗巨大的脑袋蹭他的手。
这不是它平时撒娇时的蹭法,平时的蹭是慢悠悠的、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主人摸摸我”。
但这一次不一样,它蹭得很急,力道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蹭完手又蹭他的胳膊,蹭完胳膊又蹭他的胸口,然后转过头去看院外的那头驼鹿,再转回来蹭他。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它在求他。
秦长风蹲下来,和驼鹿平视。
那双温顺的大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的依赖,不是平时的信任,而是一种近乎于恳求的情绪。
它想让秦长风跟它走。
“伙计,你冷静一下。”
秦长风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你先告诉我,外面那头驼鹿是谁?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驼鹿当然不会说话。
它只是继续蹭他的手,越来越急,越来越用力。
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拼命地想要表达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长风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出去看看那头陌生的驼鹿,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熟悉的文字。
【发现驼鹿的情绪处在极度焦急之中,它的族群发生了变故,希望你能够出手帮忙。】
秦长风读完这行字,整个人愣了一下。
族群发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