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包裹住全身，凉意从皮肤渗进肌肉。
他睁开眼睛，潜水镜的塑料镜片将海底世界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阳光从海面射下来，在沙子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亮闪闪的很是漂亮。
珊瑚在五米外的礁石上铺展开来，褐色的脑珊瑚、紫色的鹿角珊瑚、绿色的叶片珊瑚，层层叠叠，像是海底的花园。
秦长风没有急着下潜，先在水面附近适应了一下呼吸，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身体几乎垂直，双手将捕鱼枪举在身前。
水压随着深度增加而增加，耳朵有些胀，他捏住鼻子鼓了一下气，瞬间平衡了压力。
五米、六米、七米，阳光的亮度在减弱，但海水清澈得仍然能看到十几米外的礁石。
他潜到约八米深的地方，脚踩到了礁石的顶部。
那只大龙虾的洞穴在珊瑚礁群的东侧，面朝南，洞口被一块突出的礁石遮住。
他慢慢移动身体，尽量不搅动海底的泥沙。
鱼群在他身边游过，有银色身体的鲹鱼，有蓝黄相间的蝴蝶鱼，有条纹清晰的小丑鱼。
它们不怕他，有的还凑过来啄他的脚。
他绕到珊瑚礁群的东侧，看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比记忆中大了不少，他看到了那只龙虾。
它趴在洞穴深处，触须从洞口伸出来轻轻摆动，像是在探测水流中的气味。
两只大钳子缩在胸前，身体紧贴着洞底的沙子。
棕红色的甲壳在透过水面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体型比他昨天印象中还要大，从头到尾至少三十五厘米。
他举起捕鱼枪，枪身前端的准星，用一小块贝壳磨成的，对准了龙虾最致命的部位。
不是头部，是头部与胸甲之间的缝隙。
枪头从那里穿入，能瞬间破坏龙虾的神经中枢，一枪毙命。
水下光线折射会改变视觉方向，瞄准点需要比实际位置低一些。
他做了微调，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地稳稳地扣下去。
“噗——”
弓弦回弹的声音在水中听起来沉闷而短促。
标枪从枪槽中射出，拖着一条细长的伞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枪托上，防止标枪脱靶后丢失。
锋利的枪头刺破海水，准确地穿过洞口，扎入龙虾的头部与胸甲之间的缝隙。
龙虾猛地一弹，尾扇剧烈扇动，搅起一片泥沙。
泥沙散去，龙虾趴在洞底不再动了。
标枪贯穿了它的身体，灰蓝色的铁尖从甲壳的另一侧露出一截。
他游到洞口，伸手进去将龙虾拽了出来。
龙虾的触须还在微微摆动，但身体已经软了。
他拎着龙虾的触须将它举到眼前，透过潜水镜看得清清楚楚。
棕红色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斑点，两只大钳子上的疣突像一个个小疙瘩，腹部的肌肉洁白饱满。
体型比他前臂还长，重量粗略估计在四斤以上。
他将枪头拔出，将龙虾塞进鱼篓里。
鱼篓的底部沉了一下，篓口用绳子收紧。
第一件战利品，入账。
他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潜下去。
洞穴旁边还有几只小一点的龙虾，趴在礁石缝隙里，触须露在外面。
秦长风将标枪装填进捕鱼枪，这一回距离更近，不到30厘米。
他瞄准了一只躲在石缝里的龙虾，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