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城墙的法术砸在战场上，几头被命中的哥布林负伤倒地，但在它们身旁不远处的其他哥布林战士却没有止步，反而加快步伐朝着城墙发起冲锋。
“哇！！！”
一头身高突破三米的大哥布林将一头灵巧如同猿猴的小体型哥布林甩上城墙。
小型哥布林体型看起来瘦削，实则精悍，哪怕被高高抛起，仍旧凭借着强大的身体核心能力迅速在空中调整姿态，等到身体飞到最高点，才甩出钩锁牢牢钉在城墙塔楼表面。
“咻！”
借助绳索在空中摆荡，划过数十米的距离后，小型哥布林轻巧地落在城墙上，手持匕首灵活地在周遭快速发起袭杀，造成一片骚乱。
还有的哥布林战士则借助夜色掩护来到墙根，它们的手指紧紧抠入城墙表面那几寸的凸起凹陷处，如同蜘蛛般在垂直的墙面上徒手快速攀爬着。
有腿力出众者，一段助跑后直接蹬起跳上高耸的城墙。
不过这些少数个体在登上城墙后，也瞬间遭到了严阵以待的守军的围攻，绝大多数都在极短的时间败下阵来。
只是看着远处平原上看不到尽头的怪物军队，所有人都没有松懈，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注定会是血腥的一晚。
时间不断流逝。
夜色渐深，天空如同一抹化不开的浓墨。
城墙墙根和前方数十米的区域尸横遍野，被砍下来的手臂和大腿随处可见。
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都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睛，战斗进行到这一刻，能够驱使他们的只有本能。
他们只想把手中的武器捅进敌人的血肉里，不管用什么方法。
自己的武器损坏了，就随手操起脚边能捡到的利器，又或者是石块，木棍。若是什么都没有，就徒手格斗，用手肘、尖牙利齿去杀死敌人。
法师魔力耗尽就换上连弩在高处瞄准射击，箭矢耗尽就在高空投掷重物，用最原始的投掷手段杀伤敌人。
天空中的高斯不清楚自己战斗了多长时间。
这绝对是他成为冒险者以来，与同一个敌人进行过的时间最长的战斗。
“哈——”
他口中吐出灼热白气，胸膛微微起伏。
长时间的战斗压榨了他好多轮的魔力，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地吸取水分又迅速榨出。
若不是下方的哥布林数量众多，再加上顶级魔素体对自然魔力的亲和，他的魔力早就干涸了。
那头哥布林领主最开始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屠杀其他哥布林的行动，但随着战斗的持续，它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可它并没有任何行动，既没有将战场转移到自己军团主力的范围之外，也没有采取更加激进的策略迫使高斯无法一边躲闪一边屠杀低级哥布林。
或许说，它虽然不理解高斯在做些什么，但它显然乐见如此。
用自己手下的性命来换取高斯宝贵的魔力，它觉得这个交易实在太过划算。
它唯一能想到的角度便是对方过于爱惜族人的性命，为了减轻身后驻守城墙的人类的损伤，哪怕在和自己的战斗中也要奋力打击哥布林军团的推进。
或许这对于其他人类而言确实有不小的帮助，可面对它这样强大的对手还如此不知收敛，它的评价只能是不知死活。
所以在前半程的战斗中，尽管意识到高斯的棘手，但斯纳兹始终保持乐观。
尤其是高斯释放火球术砸入哥布林队伍当中，它都仿佛能看到对方体内的魔力在迅速减少，胜利的天平在一点点朝着自己倾斜。
“轰！”
“轰！”
它不断躲闪高斯释放出来的飞弹，一边计数着高斯释放的法术，同时身形不断尝试接近高斯的身躯，用它那远超钢铁的身躯去试图击溃高斯的防御。
可当时间缓缓流逝，它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那就是看起来无脑消耗魔力的高斯，为什么仍然没有露出颓势。
相反，它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内部因为长时间战斗而引发的内伤已经在隐隐作痛了，缠绕着它身躯的黑光能量也不如最开始那样强大。
它对于自身状态的衰弱并不感到奇怪，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不可能有生物能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哪怕它身为15级魔物且拥有军团产生的军势加持也是如此。
但为什么对方似乎始终状态依旧？对方的防御和最开始时一样坚实，就算是被它击伤后的恢复时间也不见变缓。
是在咬牙强撑吗？
斯纳兹吞咽了一口唾沫，它不相信有人的魔力是近乎无穷无尽的。
它在心中认定高斯是在极限压榨能力，强撑维持巅峰状态，便又短暂松了口气。因为对方无疑需要耗费更多的力量。
一旦突破某个临界点，对方的状态就会如同山崩般垮塌。
只要战斗下去，或许只要再过一小会，形势就会大为不同。
它抱着这个信念持续战斗。
两人的身影从北一路打到南，时间也从入夜一直来到深夜。
沉闷如惊雷般的碰撞声持续不断。
“哗——”
当斯纳兹一个闪烁来到高斯身边，裹挟黑光的手刀挥出，势在必得的攻击倏忽落空，没有如愿斩在高斯身上时，它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瞳孔迅速收缩。
它缓缓摆头看向已经飞行到百米开外的高斯，又低头看了眼因为过载而轻微颤抖的手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什么时候开始，它竟然已经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了？
好快？
不！是它变得太慢了！
不知不觉间它的状态已经因为一整夜的战斗而下滑到了低谷。
它榨取体能所形成的黑光只有巅峰时期的不到五成，身体内部更是遍体鳞伤，不断经历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的过程，这让它的身体所能爆发的上限在悄然间滑落。
直到它已经跟不上原来比它慢得多的高斯的时候，它才惊觉过来。
高斯看着怔怔出神的斯纳兹，也知道它大概是缓过神来明白了什么。
他此刻也有些疲惫，算不上在巅峰状态，但胜在魔力依旧充足，对比斯纳兹而言要好上太多。
精神监狱和绚丽光球两个6环法术都因为逢魔时刻的天赋效果而升到了lv3熟练度。
“怪物击杀总数：98155”
尽管因为哥布林领主的持续纠缠，他没有全神贯注于击杀其他怪物，但团队的贡献和他时不时为了触发渴血效果回魔的杀伤，还是让击杀总数悄然来到了九万八千，距离十万的数量也仅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