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光柱犹如倒悬的深渊,瞬间将半空中的夏恩与无彻底吞没。
“轰——!”
狂暴的魔力乱流中,夏恩只觉得周身仿佛被无数座山岳同时碾压。
在下坠的失重感中,他下意识地弓起脊背,双臂死死地护在胸前,将那捧花束牢牢地圈在怀里。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夏恩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进了已然成为废墟的高台之上。
“咳……”
夏恩艰难地单膝半蹲起身,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干咳。
“好夸张的魔力……就算有对魔力的抗性,内脏估计也出血了吧。”
他皱着眉头拭去嘴角的血丝,低头看向怀中。
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去阻挡冲击,但那捧花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原本娇艳的花瓣边缘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枯萎的焦黑,几根脆弱的茎秆也无力地折断,萎靡地耷拉着。
夏恩刚才那本能的保护,倒不是受脑海里那股未知情绪的干涉。
他只是在冷静地权衡:
既然自己有求于那位神明,而对方又借由他的感官表现出了对鲜花的喜爱,那于情于理,尽量保护好这件“祭品”,总归是谈判的基本礼数。
“哈迪斯!!!你怎么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如同狂兽嘶吼的咆哮。
无也硬顶着重创从废墟中勉强站了起来。
他浑身的肌肉在重压下青筋暴突,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巨舰,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这就是你敢在会长面前摆出同等地位的底气吗?”
“真是粗俗的姿态,简直和趴在地上狂吠的野犬一样。”
回应无的,并非哈迪斯那冰冷威严的声音。
巨舰下方的阴影中,一道人影不急不缓地降落。
待到距离拉近,夏恩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长辫、浓密的鬓角一直延伸到脸颊的男人。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大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砰。”
男人双脚落地的瞬间,夏恩只觉得肩膀猛地一沉。
他发现,对方每说出一个字,周遭空气的重力就像是叠加了砝码一般,成倍地向上攀升!
“是操纵重力的魔法。”
夏恩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争执。
看来,由三大暗黑公会组成的“巴拉姆同盟”内部,同样也是暗流涌动。
恶魔的心脏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员出动,恐怕也是奔着这台古代魔法兵器“涅槃”来的。
夏恩在心底暗自盘算。
有着【佩里舞者】对负面状态的排斥与适应性,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很快就能适应并挣脱这股重力压制。
然而,那个男人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重压轰然砸在无的身上。
将这头叫嚣的狂兽再次压进地里之后,他却转过头,将那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夏恩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号称‘苍坠’的小鬼?”
男人打量着夏恩,失望地摇了摇头:“能让会长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改变计划亲自出马……我真看不出你到底凭什么。”
“记住我的名字,我名布鲁诺特·斯特加,恶魔心脏的副会长。现在,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吧!”
眼看着布鲁诺特带着恐怖的重力场缓步逼近,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们的目标……是我?”
夏恩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他不明白,面对“涅槃”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的诱惑,恶魔的心脏为什么不去想办法接管控制权,却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他正需要时间来彻底突破重力限制,自然不介意和对方多聊上几句。
“你这小鬼,曾经亲眼见到过杰尔夫吧?”
布鲁诺特停下脚步,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解:
“那可是我们会长倾尽一生、苦苦追寻都未能触及的伟大存在!那位大人居然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为了杰尔夫而来?
夏恩心中陡然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那位“史上最强黑魔导士”在这些黑暗信徒心中那宛如神明般的地位。
但等等……
如果恶魔的心脏连这种信息都知道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
夏恩猛地回过头,看向森林远方,那是乌鲁蒂亚所在的方向。
“哼。”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哈迪斯站在巨舰的甲板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恩:
“乌鲁蒂亚那个叛徒的那些小把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哈迪斯仅剩的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寒芒:
“我可不会犯分兵去抓她的愚蠢错误。等把你拿下之后,我再去解决她也不迟!”
听到哈迪斯暂时还没有对乌鲁蒂亚发难,夏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了一分。
“给我好好压制住他,布鲁诺特!”
可随着哈迪斯的一声令下,巨舰下方再次亮起了极其庞大且繁复的紫色魔法阵,毁灭的威压重新锁定……
真是看得起我啊……不能再等了!
夏恩心头再度揪起。
虽然还没有完全突破重力的限制,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背后双翼猛然振动,试图强行拔地而起脱离锁定。
“居然还能动?”
原本还对哈迪斯的谨慎有些不以为意的布鲁诺特,脸色瞬间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