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议院。
作为伊修加尔最高权力的象征,这里肩负着监察与维持魔法界秩序的重任。
能够穿梭于此的,无一不是能力出众的精英魔导士。
而此时,宽敞明亮的穹顶走廊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诸位精英们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纷纷向两侧退让,目光敬畏地注视着前方那道踏步而来的绯色身影。
那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年轻女性。
她穿着一袭纯白底色、边缘勾勒着深红纹路的修身和服,纤细的腰间规矩地束着一把泛着水波的长剑。
那头宛如夕阳晚云般绚烂的漂亮红发,随着她略显急促的步伐在身后微微飞扬。
然而,比起这引人注目的外貌,最吸引在场众人目光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明明分外锐利却又异常沉静的瞳眸,在修长细眉的映衬下,仿佛时刻在注视着旁人根本看不见的旷远存在。
“那个……就是‘妖精女王’?”
有人压低了嗓音,在人群后方窃窃私语。
“例行会议不是还在里面开着吗?她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
“哼,竟是从‘妖精的尾巴’那种无可救药的流氓公会里出来的魔导士。”
旁边一个资历较深带着眼镜的官员不满接话,语气里透着些许根深蒂固的偏见。
“即使被授予了‘圣十’的头衔,骨子里也依然是个不守规矩的野蛮人罢了。”
这话刚一脱口,他身旁的同伴脸色骤变,连忙一肘狠捣在对方肋骨上,低声警告:
“给我闭嘴!别说这种要命的废话!”
仿佛为了印证这份恐惧。
不远处,一道虽然平静、却带着莫大压迫感的目光,轻飘飘地越过人群,扫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眼镜官员顿时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头深深低了下去:“艾、艾露莎阁下……非常抱歉!是我失言了!”
艾露莎淡然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反而微微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呼……”
等那抹红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眼镜官员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身旁的同伴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
圣十大魔导士,象征着这个片陆最顶尖的强大力量!而这种强大,往往伴随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特异脾性。
所幸对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没有与他们过多计较。
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在这种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只怕评议院也不好出面维护。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头冲同伴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痴!这么近的距离,以圣十的听力,怎么可能听不见你在嚼舌根?”
“就算你心里对她再怎么看不顺眼,至少也给我躲到没人的地方再去抱怨!”
……
离开了那座犹如宫殿般庄严肃穆的评议会大楼。
艾露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显然根本没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微风拂过,少女那向来认真的嘴角,此刻却抑制不住地泛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她一边疾走,一边忍不住伸手隔着衣料摸了摸藏在内衬里的联络水晶。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卡娜传来的简讯——
那个整整睡了四年的混蛋,终于苏醒了!
得知这个消息,艾露莎的内心自然是欢喜雀跃的。
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马格诺利亚。
可是,一想到手头上还积压着整整三件推脱不掉的委托,她的笑意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即便今天翘掉了那场冗长乏味的会议,可要把这些麻烦事全部处理干净,恐怕也还得再奔波好些天。
想到这里,艾露莎不禁有些烦躁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唔……以蒂亚的敏锐程度,刚才肯定看出我提前离席的异常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思绪百转。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找好了借口离开,先我一步前往马格诺利亚了!”
一想到去年蒂亚对自己的那番坦白,艾露莎的心底便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后悔接任“圣十”了。
自从接下这个头衔,各种繁文缛节和推不掉的麻烦事就从来没有断过。
可虽然心中烦闷,但少女的性格,对于自己承担的责任,向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去完成,绝无半途而废的可能。
无奈之下,艾露莎只能微微咬牙,脚下的步伐再度加快。
与此同时,评议院大楼上方一处隐蔽的塔楼露台上。
一对宛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瞳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那道逐渐远去的绯色身影。
“以艾露莎那种守规矩又较真的性格,哪怕会议再怎么乏味无用,她也不会中途离席才对……”
“能让一向沉稳的她这般乱了阵脚……是那个混蛋终于睡醒了吗?”
女人喃喃自语着,从露台的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深紫色的修身长裙随着高处的风摇曳,完美勾勒出她诱人且极具侵略性的曲线。
“用思念体躲在这里偷窥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乌鲁蒂亚。”
这时,在女人身旁的空气中,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闪过。
一头蓝色短发、右眼上方印着独特刺青的男人,如同剥落的幻影般凭空浮现在她身侧。
乌鲁蒂亚微微偏过头,语气不咸不淡:
“才刚刚披上议员的袍子,就已经学会用这种教训的口吻,来显示你的威风了吗?杰拉尔?”
杰拉尔苦笑着摸了摸脸颊,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嘛……考虑到我也是用思念体偷懒,确实没什么立场来指责你就是了。”
这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当年“恶魔的心脏”事件落幕后,出于对夏恩的歉意,杰拉尔在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将自己创立的“绯红黎明”交给了西蒙代为打理。
自己则在乌鲁蒂亚的引荐下进入魔法学院深造,以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前不久,正是靠着眼前这个女人在暗中的斡旋,他才顺利坐上了议员的位子。
正因如此,欠了天大人情的他,在面对乌鲁蒂亚时,说话总是不自觉地短了半分底气。
“你特意用思念体跑来这里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说这种无聊的废话吧?”
乌鲁蒂亚斜睨着他,眼神里的潜台词不言而喻:有事说事。
这女人的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且不留情面……
杰拉尔干笑了两声。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浑身长满刺的家伙相处,有时他真的很钦佩夏恩,居然能搞定这么麻烦的女人。
为了避免继续被嘲讽,杰拉尔赶紧收敛了笑容,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刚得到情报网的消息,哈迪斯那边……最近好像又有新动作了。”
“又是关于杰尔夫的‘钥匙’?”
“嗯,应该错不了。而且……”杰拉尔的眉头深深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他们这次的胃口大得离谱,似乎打算直接献祭掉一整座城镇的生命。”
“真是越来越疯狂了。”乌鲁蒂亚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
“要怎么做?”杰拉尔试探着问,“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样,把情报整理好,转交给艾露莎去处理吗?”
“不用了。”乌鲁蒂亚抬起手,将落在侧脸的长发别到耳后,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艾露莎现在手头上积压的事很多。这次就别麻烦她,我亲自去解决吧。”
杰拉尔一怔,随即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一个人的话,风险太大了吧。”
自从当年“恶魔的心脏”野心暴露,加上之前被对方偷袭的旧恨,这些年他们利用评议院的庞大资源,在暗中破坏了哈迪斯不少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