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米拉微微扬起下巴,双手抱胸,故意装出了一副高手的孤傲做派:“手下败将,打听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一旁的丽莎娜却毫不客气地当场拆台:
“在我们的世界里,一直都是艾露莎姐姐更厉害哦!米拉姐和她打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赢过呢!”
“丽莎娜你闭嘴!哪有!”米拉瞬间破功,气鼓鼓地去捂妹妹的嘴。
“这样?”奈特沃卡愣住了。
眼前这个连用出“十戒枪”都无法造成半点伤害,能轻松将自己按在地下摩擦的魔人,居然都赢不了另一个自己?
还有眼前这头能轻易撕碎恶龙、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怪物。
艾斯兰登……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强者?
猎人小姐凌厉的眼眸中,不禁荡漾起一阵难以平息的心潮。
“如果好奇的话,以后有机会可以来做客。”
低沉的龙吟在广场回荡。
夏恩对这个纯粹追寻强大对手的红发猎人,并没有多少恶感。
当然,这完全不是因为对方长相和艾露莎相同,而是对方并没有迫害被恶龙牵连的妖尾众人。
临行前,巨大的龙首最后瞥了一眼躲在密斯特岗身后的老国王。
“密斯特岗,关于这个国家的未来,我是相信你的。”
夏恩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剩下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就全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密斯特岗迟疑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祝你们一路顺风。”
“吼——”
夏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寻着那道直通天际的灵魂残痕,振翅升空。
狂风平地拔起,穿出云层,视野豁然开朗。
眼尖的夏恩注意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在大地上狂飙。
“那个标志是……妖精的尾巴?”
让我看看!”米拉踩着龙背,手搭在眼前迎风远眺。
“啊!是艾德拉斯的大家!还有这个世界的我,他们居然开车赶过来了!
“等一下,为什么是纳兹在驾驶那辆魔导四轮车?”少女有些错愕,“那家伙不是最不擅长应付交通工具,一上去就会晕死过去吗?”
听到这话,丽莎娜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激动地在龙背上蹦跶起来:
“是同位体的性格差异啦,笨蛋姐姐!这个世界的纳兹可是个超级飙车狂人!”
丽莎娜噗嗤一笑,兴奋地在龙背上蹦跶起来。
“大家——我们在这里哦!”
“我们要回家啦!”
“这一年里,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大家一定要好好的啊——”
相隔甚远,下方的人当然无法听清丽莎娜在喊些什么。
但奇怪的是。
当他们仰起头,看着那头在天空中惬意飞行、逐渐远去的优美龙兽时,所有人的心里出奇地没有感到任何心悸与恐惧。
恍惚间,透过云层的缝隙,他们仿佛真切地看到了那个活泼的白发少女,正站在龙背上向他们挥手作别。
“看来,不需要我们去救援了呢。”
魔导车旁,艾德拉斯的米拉温柔地注视着天空,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和另一个活泼可爱的丽莎娜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如今对方就要离开,以后大概率再也无法相见,说心里没有不舍和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姐姐!你哭什么嘛!”
旁边正牌的丽莎娜虽然眼眶也已经涨得通红,却故意双手叉腰,大声抱怨。
而魁梧的艾尔夫曼夹在两个姐妹中间,手足无措地挠着头,最终只能憨厚地笑着,用力朝天空挥手。
……
另一边。
随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龙影彻底消失在魔力残痕的尽头。
王城广场上的气氛也随之冷寂了下来。
密斯特岗挥了挥手,让神色复杂的奈特沃卡也先行离开,去收拢残兵。
偌大的广场中,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哈哈哈哈……那个该死的怪物,总算滚了!”
确认夏恩真的离开后,前一刻还卑微如泥的老国王瞬间变了脸。
他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喜悦。
“竟然……竟敢那么狂妄地对待一个伟大的国王!”
法乌斯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随后转过头,破天荒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密斯特岗,这次你做得很好!多亏你拦在前面,没让那个疯子牵连到我!”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权力的渴望,“虽然魔水晶没了,恶龙也死了,但只要我在,王权就不会倾覆!”
“至于王城接下来的重建事宜……就不劳你费心了,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有那颗残留的魔力核心,只要稍加运作,我会很快将王都恢复成最开始那副繁荣昌盛的模样!”
“……”
密斯特岗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一如既往沉醉在权力幻梦中的老人。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亲,已经彻底没救了。
对方早已被贪嗔痴蒙蔽了双眼,沦为了寄生在艾德拉斯大地上,最大的、最不可救药的恶瘤。
回想起夏恩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话语。密斯特岗缓缓闭上眼。
藏在袖袍下的双手,一点点地握紧。
“是的……你说得对。作为下一任的王,有些毒疮,必须由我亲手来剜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冷硬如铁的肃然彻底取代。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混蛋!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在高谈阔论的法乌斯特,无意间对上了儿子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突。
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
密斯特岗没有理会他外强中干的叫嚣。
他只是动作相当平稳地抽出法杖,最后一次,喊出了那个称呼。
“父亲。”
年轻国王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王国,请您……就在这里,自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