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夏恩迈上前的那只右脚,就这么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踩下去不是,收回来更不是。
要知道,自家这木屋的设计,玄关和客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遮挡。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躺在客厅的那张沙发上,甚至都不需要特意起身,只需稍微偏偏头……
刚才门外台阶上发生的一切,就能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真是才按下葫芦就浮起瓢……”
夏恩在心里暗自哀嚎。
米拉那边刚闹腾完,他连口好气都没来得及喘,一转身,偏偏又撞上了这个最麻烦、最难搞的女人。
这还不如让神乐那丫头全程围观,然后再屁颠屁颠跑去给艾露莎告状呢!
“乌……乌鲁蒂亚?”
事已至此,装作没看见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夏恩艰难地把脚落回地面,抬起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半夜的……你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为了掩饰心虚,他又没话找话地补了一句:“那什么……刚才门外好像有奇怪的动静,风挺大的,你听见没有?”
“呵。”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轻的鼻音。
乌鲁蒂亚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连姿势都没换。
眼帘半垂,明亮的壁灯打在她冷白色的侧脸上,结出一层生人勿近的霜。
偏偏那双眼眸生得格外狭长柔媚。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配合上那副冰山般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颇有一种反差感极强的挑逗感。
让人不禁产生想要狠狠揉碎这层冰壳的征服欲。
不过,这相当值得惊叹的姿容,夏恩却没有什么感觉。
在短暂打量的几秒里,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点令人“欣慰”的事情。
明明隔了四年这么长的时间没见,乌鲁蒂亚对他的态度倒是和以前如出一辙。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且难以捉摸。
“这反应……绝对是什么都看到了!”
见对方不说话,夏恩顿感头疼欲裂。
躲是躲不过去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凑了上去,自问自答地找台阶下:
“是听说我刚睡醒,所以特意从评议院过来看我的吗?辛苦你了!”
“我听说了哦,你现在都变成议员了。”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刻意和女人隔开了一个身位的安全距离。
看着两人中间空出的那块沙发垫,乌鲁蒂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察觉到气压的骤降,夏恩识趣地挪动身子,布料摩擦间,直到两人的肩膀轻轻触碰。
一股比四年前更加馥郁的香气顺着温差钻入鼻腔。
时间的沉淀,让这种气息变得更加甘甜,也更具侵略性。
乌鲁蒂亚没有理会他的察言观色,只是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一只手,搁在自己并拢的双腿上,
葱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掰弄着他的骨节,把玩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令人发毛的平缓语调悠悠开口:
“我找你有其他事情,至于刚才……”
她微微抬眼,指尖在他的指关节上蓦地加重了力道:“你们在门外又没打算避人,我想装作看不见也很难吧?”
这阴阳怪气的功力,比四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恩在心里暗自腹诽,但面对这带刺的调侃,他并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呛回去。
经过漫长的调教……不对,应该说是磨合,他现在也渐渐能够和对方进行一定程度的亲近。
他五指顺势一收,反客为主,将乌鲁蒂亚微凉的小手牢牢反扣在了掌心里。
“米拉的事……呃,确实挺突然的。我现在脑子也是乱的。”
夏恩略微思索,索性坦白:
“不过,这事我本来就没想瞒着你们。与其藏着掖着,到时候各种误会堆叠,倒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正巧被你看个正着。”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乌鲁蒂亚笔直的唇线不可察觉微微上翘。
这么久没见,自己果然还是有些想念这个总喜欢惹人气恼的家伙。
只是这丝笑意稍纵即逝,很快就被她隐藏了下去。
“还真是受欢迎呢,对方那样子,可是对你可是相当在意……”她语速平缓,“那你呢,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