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有定下什么强制的时限。”夏恩在心底干巴巴地安慰着自己。
以神明那种动辄跨越千百年的时间观念,就算让自己先活个百八十年再去兑现那三次斗争的承诺,大概也是无所谓的。
当然,这种乐观的念头只是拿来宽慰紧绷的神经罢了。
他当然不会真的这么消极怠工。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的权限点数,也绝不能就这么白白打水漂。
“不管怎么说,就算迫于契约限制不能直接诵念真名解放宝具,但英灵卡附带的基础能力,总归是能用的。”
夏恩微微握拳,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五张不可见的卡牌化作涓涓热流,持续不断地渗入四肢百骸。
那是英灵卡对宿主潜移默化的淬炼。
骨骼的密度、肌肉的韧性,与筋力相关的属性,淬炼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淬炼的速度……大概提高到了A左右吧?”
对照着之前的属性,夏恩暗自评估。
烟雾镜高达A的筋力无疑是个相当不错的好消息,在此之前,他手中的四张英灵卡里,筋力最强的也不过B而已。
淬炼速度一下跨越了一整个大阶位,让他不禁满意地挑了挑眉。
很好,虽然背上了一笔算不清的烂账,但距离自己成为完美的六边形战士,总算又踏实地迈进了一步。
紧接着,夏恩单手一翻。
随着魔力的注入,那张暗金色的卡牌在指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古朴圆镜。
它沉甸甸地压在掌心,深邃的镜面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这就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给予的宝具么……”夏恩垂眸端详着。
哪怕是尚未解明真名的职阶卡,也会赋予宿主一项代表性的能力,
比如千子村正那锻造万物的具现,又或者是梅柳齐娜那使心神澄澈空明的无穷武炼。
只是,哪怕夏恩心里早有准备。
当他意识探入镜中,理解了这位主神究竟将何种力量交托给自己时,他还是不可遏制地张大了嘴巴。
【黑之太阳 EX】
这是从黑曜石中映照而出的太阳,是烟雾镜作为“第一太阳”的至高位格体现。
夏恩实在没想到,那位喜怒无常的主神竟然如此慷慨。
直接将自己的核心权能交托给了他。
身为主神位格的完全体现,黑之太阳的能力自然不必多说,堪称作弊——
它能看透未来,操纵万象流转。
虽然无法做到无中生有,去凭空捏造出【世间本不存在的东西】。
但它却可以自如地打乱、重组【世间已经存在的事物】。
比方说,在一段既定的历史中,如果存在一个“先取得胜利,随后又遭受败北”的王国。
那么,只要通过这项权能。
就可以直接拨动事件发生的因果顺序,将最终的结论强行篡改为“先遭受败北,随后取得胜利”。
说白了,这就是无视时间线因果律的“倒果为因”。
将先有因,再有果的铁律踩在脚下,随意地组合切换事物的状态。
这是一项绝对无愧于“全能主神”之名的夸张权能。
但是。
在所有的古老神话中,越是强盛到足以破坏平衡的力量,往往都伴随着同等重量的限制与。
【黑之太阳】如果频繁进行这种严重违反世界逻辑的操作,必然会招致反噬。
即便是特斯卡特利波卡本人,如果过度使用,也会遭受不可逆转的惩罚。
在传说中,一旦特斯卡特利波卡那条由黑曜石制成的右腿再也无法映照出太阳的光辉时,祂就将被剥夺神格,堕落为普通的“凡人”。
而这项限制,同样约束着夏恩。
当他手中这面黑曜石镜子因为过度使用而彻底失去光泽时,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所有力量,也将会随之剥离。
如果换做以前,大不了就是失去一张英灵卡,少了一份底牌。
虽然肉疼,但也还能勉强接受。
可现在情况不同。
他现在的生命,是完全依托于特斯卡特利波卡才得以在这个世上存续的!
一旦镜子失去光亮,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力量被剥夺,就意味着他会立刻变回那个在沸海中灵魂湮灭的死人。
在履行完契约,取回自己生命之前,他注定无法肆无忌惮地使用这面镜子。
“哎……”
夏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不讲道理的Bug权能就摆在手里,却只能看不能随便用,实在是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不过,最起码的测试还是必要的。”夏恩轻敲着镜框边缘。
向来不喜欢有任何超出掌控的状况外出现,既然得到了新能力,就必须摸清它的各项规则。
要是因为畏畏缩缩不敢测试,到了真正需要使用时抓瞎,那才是真的坏大了。
“之后找机会,稍微实验一下吧。”
心念一动,黑曜石圆镜化作光粒消散。
夏恩平复了一下还有些杂乱的呼吸,将刚刚经历生死轮回的情绪妥善地藏进眼底。
随后,他张开双翼,从荒山之巅翱翔向下,轻巧地落在自家的庭院中。
乌鲁蒂亚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院墙边,见他收拢双翼安然返回,挑了挑眉:
“一个人躲到那么远的地方……处理好了?”
“嗯,走吧,赶时间。”
为了不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担心,夏恩面色如常地点头,没有暴露半分端倪。
他直接上前,伸手揽过女人柔软的腰肢,魔力激荡间,庭院的景象在两人脚下急剧缩小。
根据情报,“恶魔的心脏”此次的目标是菲奥雷王国东北部的一座边境城市。
以夏恩如今那夸张的机动性,哪怕几乎跨越了半个王国的疆域,也没有耗费太久的时间。
云层翻涌,很快,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轮廓,渐渐浮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两人在城外无人的林地降落,步行入城。
虽是偏远边境,这座小城却意外的鲜活。
低矮的屋檐压着厚厚的积雪,青石板街道两旁,刚出炉的食物油脂香气,混杂着商贩们大声吆喝时呼出的白雾,扑面而来。
夏恩收敛了气息,犹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般驻足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