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那可真是……”
确认了约瑟与恶魔存在联系，夏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此刻约瑟身上散发出的恶魔臭味，落在他感知里。
简直和刚在滚沸高汤里涮烫了十秒的潮汕牛肉没什么两样——
同样散发着难以抗拒的美味。
“我要进去。”
夏恩舔了舔嘴唇，说着便要迈开脚步，打算将那家伙拿下，好为自己才枯竭的权限添砖加瓦。
“等一下。”
艾露莎眼疾手快，攥住了夏恩的手腕。
“幽鬼现在依旧是评议会记录在册的光明公会。”
她压低声音，语气冷静。
“我们如果在这里毫无证据地擅自对一位公会会长出手，老爷子在评议院那边会很难做的。”
夏恩扭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身旁的绯红剑士。
艾露莎居然在动手前，开始思考政治影响和公会立场这种复杂的东西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砍人的少女吗？
好陌生！
“我只是想把他揪出来，逼问出他背后恶魔的下落而已。”夏恩辩解道。
“但以约瑟对你的厌恶程度，就算你把他打个半死，他真的会开口吗？”艾露莎摇了摇头。
“那就严刑……”夏恩还想嘴硬，但却没说下去。
那种手段太难看了。
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公会里的大家若是知道了，百分百会阻止的吧。
“用这个吧。”
艾露莎手腕一翻，从掌心递出一枚微微发亮的留影石。
画面中，正循环播放着约瑟拖着那具布满黑色咒印的残躯，走进公会大门的清晰影像。
她从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时，就开始悄悄留像了。
“如果你的目的是那只恶魔，我们将这个转交给乌鲁蒂亚，以她的情报网，应该会很乐意帮忙调查出背后的真相。”
艾露莎有条不紊地说着。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其实还藏了几分“只要给蒂亚多找点麻烦的差事做，对方就没功夫来打扰自己”的小心思
“你现在还真是深思熟虑啊。”夏恩由衷地感慨。
或许是被他这种看稀奇动物般的目光盯得久了，艾露莎不自然地偏过头，耳根微红：
“圣十的有些指派委托虽然不需要战斗，但处理起来相当麻烦，必须经过大量的调查和交涉。。”
“久而久之……自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就听你的吧。”
夏恩同情地点了点头，欣然采纳了这个稳妥的计划。
因为经过刚才的冷静，他想到了就算自己现在真从约瑟口中撬出了恶魔的下落。
可眼下急着赶去西大陆，也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狩猎。
倒不如多依赖一下那位能干的议员大人。
“不过，来都来了，临别前的礼物还是不能少的。”
夏恩轻笑一声，一簇暗红色的火焰在夏恩指尖悄然燃起。
他蹲下身，将指尖按入地面的石板中。
灼热的火纹犹如一条条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砖缝，悄无声息地朝着幽鬼公会建筑的承重柱方向游弋而去。
“行了，倒计时开始。”
夏恩拍了拍手，再次揽住艾露莎的腰肢，龙翼在夜色中无声展开，龙翼一振，重新升入高空。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作停留，而是笔直地朝着远处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
就在两人的身影融入夜空不久。
幽鬼支配者的大厅内，约瑟正阴沉着脸坐在属于会长的皮椅上，用那只布满黑色咒纹的手臂端起酒杯。
“轰隆！！”
毫无征兆地，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还没等大厅里的众人反应过来，几道暗红色的火柱毫无预兆地从地砖下喷涌而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中央的承重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碎石与烈火冲天而起。
强烈的爆炸气流，将周围那些正吹嘘着如何敲诈委托人的魔导士们统统掀飞了出去。
在一片鬼哭狼嚎与熊熊火光中，约瑟从倒塌的废墟站起。
脸上虽然没受到什么伤害，却也被震得灰头土脸。
“是你！”
他死死盯着那残留着熟悉魔力波动的深坑，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上，表情瞬间扭曲到了不可名状的地步。
……
幽暗寂静的海空之上，只有海风掠过耳畔的轻响。
夏恩随手将通讯魔水晶塞回口袋。
刚刚结束了与乌鲁蒂亚的短暂联络，他已经将留影石里的画面同步了过去，并拜托对方务必查清与约瑟暗中联系的恶魔下落。
可是，虽然交涉很顺利，但夏恩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家伙什么时候能改改这麻烦的臭脾气？”
“听完我说的话，居然只回了一个‘嗯’就直接挂断了联络，也不知道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放心吧，蒂亚既然应了一声，就一定会帮你查到底的。”艾露莎靠在他怀里，语气十分确信。
“嘛，我当然知道她会帮忙，只是希望这位议员大人的性格能稍微改善一下，别总是冷冰冰的。”
夏恩单手揉了揉脸颊，很希望对方平时也能像晚上那样热情。
可仔细回忆一下，他就悲哀的发现，哪怕是在床上，乌鲁蒂亚也是这幅没什么表情的寡淡模样。
要不是身体的反应很诚实，哪怕说她是石女或者性冷淡也不为过。
为了缓解被挂断通讯的郁闷心情，他只能去想点愉快的事情。
“算算时间，幽鬼那边，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送出的‘烟花’了吧？”
他嘴角上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由于他们的飞行速度太快，此刻早就已经看不到欧古市爆发的火光了。
只能在心中尽情想象。
“既然他们当时没有发现，这会儿应该已经被烧得焦头烂额了。”
艾露莎难得地配合着夏恩，露出了一个同款的促狭坏笑。
对于幽鬼那种毫无底线的行事作风，她也同样看不顺眼。
“对了。”
又在枯燥的夜空中飞行了一阵。
又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了一阵，或许是身下那千篇一律的漆黑海面让人感到过于单调，艾露莎仰起头问：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要多久才能抵达阿尔巴雷斯帝国？”
“根据乌鲁蒂亚给的海图推算，那些行驶最快的魔法海船，从菲奥雷的海岸线出发也需要整整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