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两人之间拥抱已经不知有过多少次,但像这样由艾露莎主动开口索求安慰,依然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悸动。
他伸出手,将女孩轻轻拥入怀中,带着她一同坐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艾露莎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可是……
感受着身下沙发垫上,似乎还残留着布兰缇什刚才坐过的淡淡余温。
夏恩实在不好意思掀开那层衣服。
“怎么了?”
察觉到夏恩只是单纯地抱着自己,艾露莎有些失望地睁开眼:
“是跨海的旅途太远,累了吗?”
这完全是关心的询问,但配上此刻的氛围,夏恩莫名觉得有种被阴阳怪气了的错觉。
虽然他明知道以艾露莎直来直去的性格,绝对不会这种心思。
“……有点。”
夏恩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他总觉得自己面对艾露莎时,态度和面对乌鲁蒂亚时完全不同。
对乌鲁蒂亚,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调侃甚至强硬,但对艾露莎……似乎总是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怜惜?
正当夏恩走神剖析自己复杂的心理时。
怀里的艾露莎突然昂起修长的脖颈,如同蜻蜓点水般,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凑了上来,轻轻贴在了夏恩的唇上。
“唔。”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艾露莎的清冽气息,夏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对于一向不擅长表达情感的艾露莎来说,此刻的主动,究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呢。”
短暂的触碰后,艾露莎生涩地退开半分,白皙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你……是对我完全没有想法吗?”
如果这是正确的指责,那夏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
他快速开口纠正,“准确地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什么时候?!”艾露莎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就在家里,乌鲁蒂亚离开之后,你昏迷的时候。”夏恩如实招来。
“真是狡猾……”
艾露莎愣了一下,随即便想起了那天迷糊中脸上传来的异样感。
她稍稍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微笑,“既然这样,那么,刚才那次应该算作是第五次了。”
“什么时候?”这次,轮到夏恩大吃一惊了。
“不告诉你。”艾露莎一本正经地偏过头“离现在挺近的。”
“我怎么完全没印象。”夏恩苦思冥想。
“因为你那个时候也在睡觉啊。”艾露莎理直气壮地回敬道,“要是让你发现的话,那也太让人害羞了。”
经过这番透着幼稚的闲聊,让两人因为未知而焦虑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那股暧昧的旖旎氛围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趁着现在有时间,我把你这把剑重新锻打一下吧。”
夏恩轻轻拍了拍艾露莎的肩膀,指着她腰间的红缨提议道:
“作为剑士,武器可是最好的装饰品,不管因果线那头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想展示出自己最好的面貌吧?”
“当然!”
听到这个提议,艾露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不引人注目,夏恩带着艾露莎在老街背后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空地。
这里位置偏僻,四周堆放着废旧的木箱,平时罕有行人涉足。
“站远一点。”夏恩轻声嘱咐。
随后,在四周熟练地勾勒出一个隔音与障目的术式结界。
这是他从乌鲁蒂亚那里“压榨”来的实用小技巧,用来应付这种偷偷摸摸的场合再合适不过。
“铿!”
红樱出鞘,被夏恩随意地掷向半空。
下一秒,他掌心翻转,炽热的“心之焰”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将下落的长刀完全吞没。
夏恩眼底的光芒微微收敛,属于【千子村正】的刀剑审美被他催动到了顶点。
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次锻刀。
盛大而狂野的火焰在空地内肆意翻涌,发出细密而爆裂的轰鸣。
随着火焰的淬炼,原本清冷平滑的刀刃,逐渐发生肉眼可见的形变。
刀身表面浮现出宛如流火般的纹路,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炽热光芒。.
这夸张而盛大的火焰,若不是有结界牢牢锁住,少不得要在街道上引发一场不小的恐慌。
艾露莎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两步开外。
红白相间的和服裙摆在热浪的吹拂下微微飘动。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火光中那个神情认真的男人。
时间在铁与火的交织中悄然流逝。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附近的屋檐染成一片赤金,落日的光影与夏恩掌心的火焰融为一体。
“铮——”
夏恩探出右手,将那把被烧得通体暗红的长刀从火中抽出。
刀刃在昏暗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惊艳的火相,随后“喀哒”一声,精准无比地归入刀鞘。
“给你。”
夏恩将刀连同刀鞘一起递还给艾露莎,出声提醒道。
“不过,先不要抽出来。”
“如果不听劝,拔出来会怎么样?”
艾露莎将锻造好的红樱捧在手里,好奇地用手掂量。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刀鞘传来的温度却并不灼手。
反而透着一股宛如怀炉般的温热感,在这微凉的王都傍晚,显得格外妥帖。
“会烧到你的。”
看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夏恩忍不住轻笑。
“刀刃现在正处于‘积蓄’的阶段,锋芒太盛,等到了真正需要拔剑的时候,它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艾露莎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握着未拔出的红樱,对着空气虚空挥舞了两下。
截然不同的手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可惜这份轻松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他们拐过街角,重新回到布兰缇什的小屋门前时,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只见台阶上,一个披着橄榄色大衣的身影正双手抱胸,冷冷地伫立在那里。
布兰缇什看了看肩并着肩从外面溜达回来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两大包装满食材和生活用品的纸袋。
“我出门前不是才说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让你们两个待在屋子里,绝、对、不、要、乱、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