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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一座占地极广、奢华程度令人咋舌的巨大庭院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
庭院的围墙由纯净的白石砌成,上面缠绕着不知名的黑色藤蔓,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压迫感。
“似乎是知道我们能够准时的样子。”
看着敞开着镂空铁艺大门,夏恩摸了摸下巴。
艾露莎抬头看了一眼庭院内的日晷,确认了时间后,她才拉着夏恩迈入门槛。
“进去吧。”
“当——当——”
远处的钟楼恰好传来整点的报时声。
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早晨八点。
然而,刚一进入大门,还不等他们打量庭院内那修剪得犹如迷宫般的精致灌木,两人便感到脚下一空。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视线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原本铺着青石板的庭院地面,在刹那间变成了华贵而光洁的木地板。
“是空间传送魔法?”
夏恩和艾露莎都是身经百战的魔导士,两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在半空中微微拧身,随后轻盈地落在了木地板上。
而就在落地的刹那,夏恩手中拎着的黑白两把剑,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它们挣脱了夏恩的手掌,如受牵引般,飘飘忽忽地朝着前方大殿的高处飞去。
“打败了海涅和朱丽叶吗?”
一道女声从从大殿尽头的高处悠悠传来。
那声音不疾不徐,语调优雅得像是在抚摸上好的红丝绒,可尾音里却又带着丝丝若有若无的沙哑,直直地钻进人的耳朵里,让人心尖发颤。
“嘛,毕竟是我的一部分,能有这样的实力,倒也无可厚非。”
夏恩和艾露莎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只见那两把被打倒的剑器,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恢复了海涅和朱丽叶的人形模样。
她们半跪在大殿中央那张华贵高座的两侧,深深地低着头,恭敬地唤道:
“艾琳大人!”
夏恩眯起眼睛。
这就是庭院的主人,那个连布兰缇什都无比忌惮的“帝国双璧”?
而身旁的艾露莎,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却完全愣在了原地,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艾露莎,为什么还愣在那里?”
高座上的女人似乎对艾露莎那如遭雷击的反应相当不满。
她狭长而慵懒的眼眸微微流转,眼尾晕染着若有似无的暗红,透着不容拒绝的冰冷。
“不过来我身边吗?”
她缓缓从高座上站起身。
那是一具宛如熟透的蜜桃般充满韵味的躯体,骨肉匀亭,丰腴而饱满,没有丝毫属于少女的青涩。
优美的肩颈向下延伸,勾勒出柔软却绝不显得柔弱的腰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白皙的腹部肌肤上,有一道刺眼的疤痕。
但这道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为这具妖娆的肉体平添了几分残缺的诱惑。
这是与艾露莎极为相似的五官。
但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艾露莎就像是一把历经无穷锻打、在烈火中淬炼出的秋水长刀,坚韧而纯粹。
而眼前的艾琳,则像是一朵在午夜的悬崖边肆意盛开的黑牡丹。
她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近乎糜烂的成熟香气。
所有人都明知这香味的背后藏着剧毒。
却依然会被这股妖艳到极致的魔力所引诱,忍不住想要靠近,去采撷、去观赏花朵的盛开。
感受到这股与艾露莎相似,却更加深邃危险的气息,夏恩心头一跳,下意识张开了“焰瞳”。
火光在眼底摇曳,大殿华丽的表象褪去。
视野中,一条清晰无比的因果之线,正将大殿中央那个冰冷的女人,与身边的艾露莎紧紧相连。
没有找错。
这里,就是终点。
“你……是谁?”
艾露莎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你的创造者。”
艾琳的目光在那头绯色的长发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顺着台阶拾级而下,走到艾露莎面前。
她伸出藕臂,将还在怔忪的绯红剑士拥入怀中。
“我是你的创造者。”
惑人且严酷的香气拂过鼻尖。
贴着对方柔软丰腴的躯体,艾露莎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耳畔的声线优雅却冷如坚冰,她感受不到任何想象中属于血亲的温暖。
没有喜悦,没有思念,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
可是,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那股同源的魔力波动,那种只有同类之间才能引发的共鸣,都在不断的提醒着两人之间的联系。
所以,哪怕浑身被莫名的寒意笼罩,艾露莎依旧垂着双手,没有任何推开对方的动作。
然而,旁观的夏恩却看不下去了。
在完全摸不清这个危险女人的真实目的之前,让艾露莎毫无防备地待在对方怀里,实在太危险。
“先到我这里来。”
夏恩攥住艾露莎的手,强行将她从那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拽回自己身边。
“唔……”
掌心传递过来的温热,让艾露莎恍惚僵硬的神情略微回暖。
怀中陡然一空,艾琳微微眯起狭长的美眸。
她偏过头,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夏恩身上,审视的视线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
“你是?”
“比起你,算是对艾露莎更重要的人把。”
夏恩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呛了一句。
“幼稚。”
艾琳轻嗤了一声,没多废话,只是静静盯着他。
夏恩毫不示弱,眼神冷厉地质问:“你刚才所说的‘创造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创造者”这个词汇,可以有太多种解读方式。
母亲是生命的创造者,雕塑家是石像的创造者,铁匠是刀剑的创造者。
想到这里,夏恩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高座两侧。
在那里,海涅与朱丽叶依旧如同精致的人偶般,顺从地半跪在高座两侧。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夏恩脑海中蔓延。
如果这两个活生生的人,本体只是艾琳用魔法赋予生命的死物……
那么……艾露莎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用类似魔法捏造出来的“造物”呢?
这个猜想让他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
夏恩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艾露莎握得更紧了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带着满心期盼的艾露莎,跨越大海来到这座庭院寻找所谓的“家人”,就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这等于是他亲手将艾露莎推向了否定自身存在的深渊。
“哦?”艾琳察觉到夏恩掠向身后的目光。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那张与艾露莎相似的脸庞上满是戏谑。
“你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在意?”
“嗯。”夏恩沉声回答,没有任何掩饰。
然而,居高临下的女人却突然敛去了嘴角的笑意,眼神重归嘲弄: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不再理会表情微僵的夏恩,而是优雅地偏过头,将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重新投向了其身边的绯红剑士。
“艾露莎……”
艾琳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魔力,在大殿内幽幽回荡。
“你呢,想知道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