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不光巧儿姨跟琴姨两人出发回奉天城。
陆远也要出发去黑水岭子。
当然,这事儿,陆远没跟琴姨还有巧儿姨说。
要不然,这两个大美姨指定是不肯的。
至于说,陆远去黑水岭子干嘛……
自然不是去铲除什么邪神了。
虽然陆远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但邪神毕竟是邪神,若是陆远全盛状态都要小心谨慎。
现在的话,就更别提了。
陆远只是想要近距离瞅一瞅,这续灯虎家跟邪神之间的关系。
虽然说,现在陆远有用小纸人跟踪虎兔兔。
但小纸人跟踪虎兔兔,跟陆远本人去是完全两码事。
小纸人跟着只能看到画面,但详细的东西是感觉不到。
特别是……
这几日陆远通过小纸人看虎兔兔……
总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
陆远自己回到房间后,没有睡觉,而是先进行了准备。
明儿个一早,送完琴姨和巧儿姨,陆远也得立马走。
四天的时间,虎兔兔已经进了黑水岭子,陆远得快赶!
早上出发,中间不停歇,差不多得是夜里十一二点,陆远才能赶到黑水岭子!
门一关,月光被挡在外面,屋里黑漆漆的。
他没点灯,摸着黑走到案子前头,伸手从案子底下拖出那个木头匣子。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面上刻着太极图,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生了绿锈。
这是老头子传下来的家当,里头装的东西,寻常时候根本用不上。
陆远把匣子放在案子上,没有急着打开。
他先点着三炷香,插进案头的小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然后他退后一步,双手结印,念道:
“三清在上,弟子陆远,今夜开匣,取法器出行。”
“所去之处,凶险未卜,所对之物,邪祟当诛。”
“恳请祖师庇佑,法器灵验,邪不侵正。”
念完,他拜了三拜。
这才伸手,打开匣子。
虽然陆远不是去铲除邪祟的,但有些东西也得备下,以防万一出意外。
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正好照在匣子里头。
随后,一阵翻腾过后,陆远找出来几件东西。
一块罗盘,巴掌大小,铜质,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不是普通的八卦方位,而是天干地支、二十八宿、十二时辰,一圈套一圈,看得人眼花。
盘心处嵌着一块小小的圆镜,镜面漆黑,像是被烟熏过。
陆远拿起这块罗盘,掂了掂。
这是“黑镜罗盘”。
那黑镜不是普通的镜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铜镜,能照出寻常看不见的东西。
邪神无面,没有脸,没有相,什么都能变。
但这罗盘照的不是脸,是“气”。
任它千变万化,气变不了。
只要它还在,罗盘就能照出来。
第二件,是一个小小的布包,土黄色的布,洗得发白。
打开布包,里头是一把匕首,不长,七寸左右,通体漆黑,连刃口都是黑的。
这不是普通的匕首。
这是“厌胜匕”。
匕身是用雷击木做的,而且是雷击枣木。
枣木本就辟邪,被雷劈过的枣木,更是至阳之物。
匕身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用手摸能摸出凹凸不平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这匕首开过光,而且开的是“杀光”。
寻常法器开光,是为了请神入住,让法器有灵。
但这把匕首开光,是为了请“杀意”。
它不是用来驱邪的,是用来杀的。
对付邪神,普通的驱邪法器没用。
那东西是香火养出来的,普通符咒伤不了它分毫。
得用这种专门杀邪的利器,才有机会。
陆远把匕首重新包好,放在罗盘旁边。
第三件,是一个小小的瓷瓶,白瓷,巴掌高,瓶口用红布塞着,红布上画着符。
他拔开红布,凑近闻了闻。
一股腥甜的气息冲进鼻腔。
这是“黑狗血”,但不是普通的黑狗血。
是纯黑公狗,而且必须是头胎、头生、头养的那种。
这种黑狗血,至阳至刚,专破邪祟阴气。
第四件,是一个小小的布袋,里头装着七枚铜钱。
铜钱不大,普通铜钱大小,但每一枚都磨得发亮。
这是“五帝钱”,但不是普通人家挂门上的那种。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每一枚都浸过朱砂,晒过三伏天的太阳,又埋在香灰里养了三年。
七枚铜钱,代表北斗七星。用红绳穿起来,就是“七星锁魂阵”。
邪神如果附在人身上,或者化成人形,这七枚铜钱就能锁住它的魂魄,让它现出原形。
陆远把布袋口扎紧,也放在一边。
第五件,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雷祖令”。
道门法器,分三等。下等法器驱邪,中等法器镇煞,上等法器召神。
这雷祖令,就是上等法器。
用它召来的不是普通的护法神将,而是九天雷祖。
当然,召不召得来,还得看本事。
但这令牌本身就有镇压邪祟的功效,带在身上,邪神不敢近身。
他把木牌翻过来,看着背面的符文。
月光照在上头,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隐隐流动。
最后一件,是一张符。
不是普通的黄符,是一张紫色的符。
紫符。
道门符箓,分黄、红、紫、金四等。
黄符最普通,红符次之,紫符已经算是高阶符箓,金符则是传说中的东西。
六样东西,罗盘探路,厌胜匕主杀,黑狗血破障,七星钱锁魂,雷祖令镇身,紫符保底。
应该够了。
陆远把这几样东西一一收好,该装袋的装袋,该揣怀里的揣怀里。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陆远推开房门,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昨晚虽然睡得晚,但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浑身都透着股松快劲儿。
他洗漱完,往斋堂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陆远跨进门,就见琴姨和巧儿姨已经坐在桌边了。
两人今天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头发也梳得齐齐整整。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咸菜、萝卜干、还有一碟炒鸡蛋。
琴姨和巧儿姨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儿。
奉天城那边的生意、回去之后要办的事、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陆远上前坐下后,这两个大美姨的话题便是从那些个家长里短的事儿,说到了陆远身上。
无非就是让陆远自己注意照顾自己,没事儿了就去奉天城。
或者是她们有空就回来之类的话。
三人吃完早饭,又去了侧殿。
殿门开着,月光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晨柔和的天光。
长明灯还燃着,火苗稳稳的,透着一股暖意。
两个大美姨最后跟顾清婉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开。
三人走到山门口。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山门染成淡淡的金色。
门外,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消失在晨雾里。
两个大美姨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最后从里面掀开马车的帘子,露出两张美艳绝伦的脸蛋。
两个大美姨的脸上都是写满了不舍。
陆远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摆了摆手,惹得两个大美姨嘟囔了句小没良心的。
最后,马车朝着山下行驶而去。
陆远站在山门口,看着她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往回走。
出发!
去找无面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