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陆远也看出来了。
天底下就没有任何邪祟不怕雷法的。
更何况,陆远【斩妖除魔】系统的危险标识上面,也标识的清清楚楚。
这就说明,自己的雷法,并没有打在无面邪神的本体上。
那现在问题来了。
现在就算知道,想要破解却也很难。
刚才那道雷,炸飞了一张老婆子脸,可那气里还有无数张脸。
陆远就算真炁全盛,也会控制真炁和天雷的威力,多劈几次。
但又能多劈多少呢?!
这无面邪神周围的气中,没有五百,也有三百。
这劈到什么时候算完?
陆远哪儿来那么多真炁?
望着那站在原地,随后,再次伸手一抓,又将一张老头的脸按在自己脸上后的无面邪神,陆远有些麻爪。
怪不得这无面邪神刚才什么动静都没有……
甚至都没有在陆远那么长时间的引雷过程中出手打断……
这无面邪神是根本不怕!
硬打不行,得换个法子。
陆远看了一眼手里的云霆。
剑身上的云纹暗了大半,只剩剑格那里还亮着一小截。
雷法不能再用了,真炁也用了大半。
陆远抬头看那团气。
气从裂缝里往外涌,贴着地面漫,漫过的地方全是那些脸。
脸在气里翻涌,飘到裂缝边上又被吸回去,飘出来,吸回去,怎么也跑不掉。
陆远盯着那个过程,忽然想到一个东西。
老头子教过他一个封镇的法子,不是打,是封。
把那些魂封在气里,不让它们出来。
魂不出来,邪神就没壳可换。
没壳可换,它就会暴露出来。
下一秒,陆远收剑入鞘,把云霆往背后一挂,从怀里摸出五张符。
不是雷符,是“镇魂符”。
黄纸朱砂,画的是道门镇魂的老路子,一笔一划都是老头子手把手教的。
符上画着一个“敕”字,周围绕着八卦,八卦外面是一圈锁链纹。
锁链有头有尾,头在符顶,尾在符底,首尾相接,环环相扣。
与此同时,纸人虎兔兔也赶来帮忙,双手举着灯,灯上的白光还罩着那些脸。
“道长,我帮你托住无面邪神!”
纸人虎兔兔声音挺大,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转头一看,就知道她撑不了多久,灯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陆远没应她。
他把五张符在地上铺开,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
舌尖血至阳,镇魂最灵。
血落上去,符上的朱砂亮了一下,那些锁链纹像是活了一样,在纸上微微蠕动。
他左手掐了一个“镇坛诀”。
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食指中指并拢前伸,无名指小指弯曲,掌心朝下。
这是道门封镇阴魂的起手式,老头子教他的时候说,这手诀不能乱掐,掐了就不能松,松了魂就跑。
“天清地灵,魂归其位。”
“阴归阴府,阳归阳天。”
“六道有门,九幽有路。”
“今封此地,魂不得出。”
他念一句,往前走一步。
念完四句,走到那团气前面。
气在他脚边翻涌,那些脸从气里浮出来,一张一张地往他腿上贴。
贴上来就不动了,白惨惨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就那么贴在他腿上。
不疼,不痒,但凉。
凉到骨头里,凉到心里。
陆远没理它们。
他把右手两指并拢,在左掌心画了一道符。
准确地来说是真炁在掌心游走。
指头过处,掌心发烫。
画完,他把左掌往地上一拍。
“封!”
地上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纹。
一道一道的纹,从他掌心往外漫,像蜘蛛网,像树的根。
纹路漫过的地方,那些脸不动了。
不翻,不涌,不往他腿上贴了。
定在那里,像画在地上的白圈。
纸人虎兔兔的灯照过来,光落在那些脸上,脸在抖,但动不了。
而也在这时,一旁的无面邪神动了!!
不是走,是滑。
它没有迈步,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来,快得不像话。
重新换成一张老头脸的无面邪神,张着大嘴,没有牙,没有舌头,就是一个个黑窟窿。
黑窟窿里灌出风来,冷风,带着烂泥塘的腥气,卷着地上的纸灰和落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纸人虎兔兔挡在陆远前面,把灯举过头顶。
“续灯虎家,借法——灯墙!”
她把灯往地上一顿,灯落在她脚前,灯芯里的光猛地炸开,不是照,是墙。
一道青白色的光墙从灯芯里涌出来,一人多高,三尺来宽,把她和陆远挡在后面。
光墙薄得像纸,里头有东西在游,像鱼,像蛇,像那些在气里翻涌的脸。
无面邪神撞上来了。
光墙“嗡”地一声响,像庙里的大钟被人敲了一下。
纸人虎兔兔往后踉了一步,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道印。
她咬着牙,往前顶了一步,双手按在灯上,灯在抖,光墙在抖,她整个人都在抖。
无面邪神贴在光墙上,那张新换的脸,被挤得变了形。
“道长!快!”
纸人虎兔兔喊,声音都变了调。
陆远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敢耽搁,快速退后三步,双手结“封魂印”。
双手合十,十指交错,掌心相对,拇指相抵。这是封镇的最后一步,印成,封成。
“五方镇魂,八卦封门。”
“魂归其位,魄守其根。”
“此界此域,魂不出门。”
“太上敕令,急急如律令!”
念完最后一句,他把双手往下一压。
那五张符同时亮了。
朱砂的红,锁链纹的金,八卦的银,三色光绞在一起,像五根柱子,把那团气钉在地上。
气不漫了。
那些脸不翻了。
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裂缝还在,但气出不来了。
被五张符封住,封在那道裂缝上面,像一口锅盖,盖在锅上。
纸人虎兔兔的灯暗下来,从白光变回暗黄色的光。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怀里的灯一晃一晃的。
而此时,无面邪神退了一步。
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
它退了一步,歪着头,没有眼睛,但它在看地上的纹路,看那些被定住的脸,看陆远。
然后它又动了。
这回不是撞,是砸。
它抬起那只没有手指的爪子,往光墙上砸了一下。
光墙“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纸人虎兔兔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灯歪了,光墙歪了,歪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