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徐凌对鲁迪·盖伊的评价——即便将盖伊的NBA记录清零,对联盟历史也毫无影响——快船这支拥有近半个世纪队史的老牌球队,其存在感也大抵如此。
迁至洛杉矶数十载,他们闯入季后赛的次数屈指可数,积累的只有层出不穷的失败与耻笑。作为同城湖人极尽辉煌的绝对反面,他们俨然是职业篮球世界里耻辱的代名词。如果说徐凌到来前的灰熊是默默无闻的篮球地狱,那么快船便是举世皆知的笑话与噩梦。
然而,布雷克·格里芬的横空出世改变了一切。这位周身迸发着原始力量与劲爆美感的新星,像一道炽烈的阳光,驱散了长年笼罩在快船上空的阴霾。仅仅半个赛季,他们便从最令人难堪的球队,蜕变为联盟最不容错过的视觉盛宴。
格里芬的人气是现象级的,这就是为什么徐凌连续给对方的扣篮打9分会引起洛杉矶人的愤怒。
现在恩怨已经结下,格里芬光临孟菲斯,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但格里芬并不会感到畏惧。
走出机场,外面有一群等着采访他的记者。
他们带着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向格里芬抛来。
“布雷克,全明星周末伊莱给你的扣篮打了9分,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这个问题会被提起的次数远比格里芬想象得要频繁,但他现在并不感到厌烦。
因为去其他地方打球的时候,那里的记者提起这个问题纯属是挑事,而现在,他们要在孟菲斯打客场,他们即将对上伊莱·徐,这个问题变得颇有现实意义。
虽然公关团队给他的建议是别把事情闹大,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只是那两个9分,更因为徐凌在全明星赛上自私自利的打法,让他确信,对方只是看不惯他出风头。
作为罕见的超级新秀,格里芬现在已经是联盟一线明星,恰恰是在徐凌的主场,他才更要表现自己的个性。
“听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分标准。”格里芬说,“我尊重他的标准,9分就9分。但我也想说,有些东西不是分数能衡量的。那一晚的球迷、那一晚的氛围、那一晚的意义——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举块9分的牌子就能否定的。”
“那你觉得,你的扣篮值几分?”
格里芬顿了顿:“满分。每一扣都值满分。”
“那你会在今晚的比赛中证明这一点吗?”
“我会用我的方式打球。”格里芬耸耸肩,“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格里芬的话语传进灰熊队的训练馆的时候,兰多夫登时大叫出声:“飞跃个车头就要打满分?那我姑妈的苹果派也不是不能评个米其林三星啊!”
看得出来,兰多夫对姑妈的苹果派怨念很深,灰熊队内部有很多人都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但又几乎难以成真。
这背后有个复杂的原因,早年兰多夫曾以“参加姑妈葬礼”为由请假,结果被人拍到在夜店蹦迪。于是队员们陷入一种微妙的推理困境。
如果兰多夫的姑妈尚在人世,那两人的关系恐怕糟糕到苹果派无缘得见;如果姑妈真已去世,那兰多夫当年弃葬礼而选夜店的神人操作,则让这份家传苹果派彻底成了薛定谔的秘方,既生死未卜,也滋味成谜。
一看大伙的注意力都在苹果派上,兰多夫有些恼怒,这帮人是分不清主次吗?
于是,黑熊转向徐凌:“伊莱,你说你就给他打了两个9分,他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
徐凌则是一脸无所谓地微笑表示:“没事,随便他记仇,反正到时候和他对位的人又不是我。”
“哦?”二年级后卫帕特里克·米尔斯仿佛永远抓不住重点,“那是谁去对位?”
兰多夫本来并不怵格里芬,但看着这个澳大利亚人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就来气,于是当场开启老将特权:“菜鸟,你现在立刻跑到五百英尺外那家便利店,给我买点喝的回来!”
比赛日傍晚,联邦快递球馆逐渐被人声填满。
快船队热身时,布雷克·格里芬那记标志性的战斧劈扣再次引燃客场球迷区零星的欢呼,即便在孟菲斯,他也拥有不少追随者。
赛前的热身临近尾声的时候,格里芬擦了擦汗,主动走向灰熊半场。他先是对徐凌点了点头,态度算不上热络,但至少维持了职业性的礼貌:“我想今晚会很有趣。”
徐凌淡淡地笑道:“当然。祝你好运,布雷克。”
对话简短又克制,堪称友善。
这就是大卫·斯特恩当年推行着装令的愿景,他希望联盟中的明星都是贵族般优雅的绅士。
可惜,大多数人都不过是假装优雅的野兽。
正当格里芬准备向兰多夫问候的时候,后者的一句话就打碎了所有刻意伪装的友好滤镜:“听着,小子,别以为外界一帮他妈的蠢货整天对你吹吹捧捧你就真是联盟顶尖大前锋了,你他妈还差得远!就像你那个自以为是的飞车头扣篮,你觉得那是10分,在我看来,给你9分都是伊莱太善良了!对吧,伊莱?”
兰多夫看向了徐凌,仿佛希望得到什么回应。
格里芬失去了笑颜,满脸怒色。
正好沉浸在绅士扮演模式之中的徐凌深深地吸了口气,无语的同时,脑海里响起了一句歌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