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自1998年迈克尔·乔丹在盐湖城用那记充满争议的推人绝杀为公牛第二王朝落下终幕,并从此载入史册的伟大赛季之后,这个堪称最受瞩目的NBA赛季,终于迎来了它最为关键的篇章。
季后赛
此刻,虽然无关生存与灭亡,但在劳资双方已近乎明牌、意图以停摆相互试探忍耐极限的背景下,“NBA是否还会有下一个赛季”本身,已成为悬于一切荣耀与争斗之上的巨大悬念。
话虽如此,但今年也是东西部严重失衡的一个赛季,也是头部球队和尾部球队差距最大的一个赛季。
联盟中有六支争冠球队,西部有灰熊、马刺、雷霆和小牛,东部有公牛和热火。
原本东部还得加上一个凯尔特人,就像他们在本赛季的揭幕战上代表联盟给了热火三巨头当头棒喝,他们想要证明,由管理层运作的老年抱团就是更高贵,他们想证明由一支球队掏空家底和未来组成的三巨头就是比三个在几年前就密谋联手自发组在一起的巅峰抱团更正确。
可是,肯德里克·帕金斯交易的后续影响还是超出想象,诚然,帕金斯不是球星,但他有点像是当代的史蒂文·亚当斯,看似可以被替代,可一旦真的失去,整支处于上升期的球队竟会骤然坠入深渊。你很难完全理解这类球员对一支球队的真正价值,但绿军想必已经深刻体会。
这笔交易摧毁了凯尔特人赖以生存的一切:体型、韧性、凝聚力,以及更衣室的化学反应。无论如何填补空缺,那支绿军曾坚信“只要首发五人健康,就无人能击败我们”,正如他们的口号“Ubuntu”(我为人人)所象征的团结。可当你毫无征兆地送走一位核心成员,而这交易又并非势在必行时,还如何宣扬“Ubuntu”?难道那只是“有条件的我为人人”吗?
底层球队和顶层球队的差距就更是大到没边了。
东部的问题很好解释,就是三个球队的当家突然决定到一支球队去,那另外两队就只能自刎归天了。
西部的问题就复杂得多。
也许徐凌不会承认,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根据贾队长公式,可想而知穿越者会对他所在的半区产生重大影响,不只是改变了多支球队的命运,还影响了诸多球队的计划。
比如保罗本该在黄蜂打出一个免责的尽力赛季,然后在首轮被横扫,但这仍然不失为“这是给你的,新奥尔良”式的表现,然而西南赛区的竞争残酷得超乎想象,同分区对手将他们彻底击溃,最终黄蜂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未能迈进。
比如火箭队这个时候应该在为姚眀时代收尾,但现在姚眀还是活蹦乱跳的,却因为球队竞争力不足的关系,以及以姚眀为核心已经可以确定无法走得太远的事实,致使他与火箭队产生隔阂,双方对未来的构想不再同步。火箭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中跌出西部前十,与黄蜂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而本该在今年彻底退出季后赛、开启漫长重建的太阳,却意外捡漏挤进了西部第八。
不幸的是,他们首轮就要面对状态正佳的卫冕冠军。
这可能是一个送别太阳队的好机会。
只是纳什并不愿做此想,风之子依然怀揣着争夺冠军的信念,他还在出发前往孟菲斯之前,征用了鲁迪·汤姆贾诺维奇的名言:“我知道很难,但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愿相信,又谁会相信我们?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
对此,已确定在赛季结束后退役的沙奎尔·奥尼尔,却没给这位前队友留什么情面:“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你得先是个冠军。”
这可能是奥尼尔的一种习性,他总是狠狠地抨击前任,谁也无法例外。
纳什未曾回应,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孟菲斯这边,弥漫在密西西比河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比尔街的烧烤摊已经摆到了人行道上。这是属于季后赛的味道。
四年前,这座城市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一支NBA球队。那时候,联邦快递球馆的上座率要打个对折,球迷们来看球,更多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不是因为相信这支球队能赢。
现在不一样了。
球馆外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球迷区已经准备就绪。巨大的1号球衣海报从球馆外墙垂下来,徐凌的半身像俯瞰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广场上,一个穿着灰熊1号球衣的小男孩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块手绘的牌子。牌子上画着一个简笔画的篮球,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伊莱,再给我们一个冠军!”
他的父亲穿着一件褪色的蓝领工装,帽檐下是阳光晒出的深色皮肤。他仰头看着那张巨幅海报,目光里有一种徐凌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记得这座城市没有NBA球队的日子。记得灰熊刚搬来时的兴奋,记得加索尔时代那些充满希望又最终失望的赛季,记得球队连年亏损、老板想要卖队的传闻。
他也记得2007年那个选秀夜,当大卫·斯特恩念出“孟菲斯灰熊队选中了来自德克萨斯理工大学的伊莱·徐”时,他在电视机前吼出的那声“YES”。
四年了。从乐透到冠军。从无人问津到举世瞩目。
他的儿子今年六岁,从记事起,孟菲斯就是一座拥有冠军球队的城市。
童年的记忆有时候会伴随一生,但孩子,你迟早会知道你所经历的这一切并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