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一名普普通通的东区消防员,月薪十五苏勒,在东区算是个比较‘富裕’的岗位了。
他曾经出海当过海员,那时候他的薪资一度达到四金镑过,但后面他的妻子卷走了他的钱,以至于他不得不重操旧业,在二十二岁这年继承了他死去的酒鬼父亲的工作——成为一名消防员。
这样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一种价值观……没有什么能比喝酒更重要的事情,出海挣钱是为了泡酒吧烂醉如泥,当消防员也是一样,是为了能‘酩酊大醉’,花光身上最后一个子儿。
他不识字,对他这样的人没有必要,西蒙厌恶女人出于对母亲和前任妻子的认知——对待兜里还有金镑和苏勒的丈夫,她们会安静一点,家庭勉强维持和谐,但在东区这种家庭太少,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尖叫和争吵,一吵一闹,条子一来,一个月的薪资就又泡汤了。
所以,一种比较经济的选择也就来了……你兜里还有足够醉一场的苏勒,与其回去交给女人,不如拿去酒吧里好好喝一杯,起码身心能得到放松和短暂的快乐。
西蒙还很年轻,但他其实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所预见了……没有家庭,工作只能挣到足够花销的钱,等到身体因为酒精和衰老状态下滑,他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被扔进济贫院里——他看得出自己的未来是悲惨的,但他麻木不仁,用酒精短暂催眠自己,固执己见。
你能说他是个坏人吗?好像并不是,他有匀称的身材,工作上也不会懈怠,在火灾中很是救过几个人,他的心智足够他做出‘利己且经济’的判断,他认清了自己无力爬出东区的事实,决定放弃延续自己的基因,将从他父亲身上传到自己身上的‘悲惨生活’终结在自己咽气的那一刻。
生活日复一日,没有什么能够带来新奇的改变,西蒙的人生没有盼头,贝克兰德不需要他们……这些人是贝克兰德‘社会底层的十分之一’,有太多比他们更合适的人爬出了东区,还在更加努力的向上攀爬,唯恐滑落……这种淘汰似乎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西蒙自己也这样认为,他偶尔会买点‘上流人士才看的报纸’回来看,哪怕上面的字儿他根本看不懂,但拿在手里装一装也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身处这座城市,却是个局外人,明明认清了自己命运的真实,但总还在夜里心怀不甘……上次他去码头区的酒吧买醉的时候,有几个神神秘秘的工人聚在一起,他们大谈特谈‘伤愈之神’的神奇,声称是神明赐予了他们更加强大力量,让伤口更快的恢复,如此成为了码头监工的一员。
喝醉了的西蒙上去问了一嘴,这个‘伤愈之神’他从未听说过,真有这么神奇?
“神不神奇,你来看一看就知道了,从此之后,人生都会不一样。”
那名年纪颇大,却神色狂热的工人如此说着……如果是克莱恩在这里,他听第一句就知道这肯定是个邪教——没有哪个正神会宣称‘信仰改变人生’,只有邪神才会以此吸引信徒。
其实,西蒙就算喝醉了也会感觉这话有点诡异,教会的神父们宣讲都会提到不要轻信其他来路不明的邪神……可问题在于,正神从不显灵,西蒙原本信仰的‘风暴之神’也未给他什么庇护,那么,为什么还要信仰祂们呢?
西蒙不是被‘伤愈之神’的‘神奇’吸引的,真正吸引他的,是那几个工人眼中的光亮,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他们看见了改变——西蒙无所谓什么神祇的神奇,他只是渴望给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一丁点的‘变化’。
“去看看吧,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被发展为‘极光会’信徒的工人们如此引诱西蒙,他们看得出来,这将会是又一头‘主的羔羊’。
“那么,好吧。”
喝醉了的西蒙稀里糊涂的便答应了,他与那几名码头工人约定,等到下一个休息日,就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去参加‘伤愈之神’的礼拜,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神奇’!
这就是邪教发展教徒的路子,它对人的吸引并不是因为神祇的威能,而是人本身的郁闷与苦恼……人的痛苦与麻木,本身就是滋养邪神最好的温床。
在东区,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极光会】、【魔女教派】、【灵知教】……神明不行于地上的每一天,都会有走投无路的人转向邪神的怀抱。
西蒙第二天醒了酒,他向自己的工友,同样也是消防员的杰力卡倾诉了这件事,对方力劝他不要去,并且说晚上下班之后带他去别的地方‘喝一杯’。
这天晚上,杰力卡将工党在东区的先锋队工人【恩斯】介绍给了西蒙,双方一见面就知道是‘自己人’,都是东区土著,对方身上那种粗犷与劳动人民的汗味是无法掩盖的,很快就‘喝到一起’。
“我看你的身体也很壮实,人也年轻,头脑也不算坏,不至于记不住门牌和藏钥匙的位置,怎么会想到去投入邪教的怀抱?”
酒过三巡,恩斯笑着对西蒙问道,有的话,只能‘自己人对自己人说’,若是让克莱恩、让陈来说,这话也就变了味了。
谈起这个,西蒙有点发憷,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听了你们的,我不打算去了……其实,我只是好奇他们说的‘改变’是什么样的,那几个工人气质很不一样,嗯……就好像你们一样。”
“也许,你想说的是‘目标’。”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