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爱过你的。”
冬妮娅眼圈发红,可路明非却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听下去了:
“好了,女公民同志,这是铁锹,如果没有我在车票上签字,那么你们哪也去不了,要知道,直到昨天,这里都有土匪在晃荡呢。”
说完,路明非扭头走人,他扛着铁锹,融入了劳动的人民之中。
在这一次重逢后的两个月,路明非再次病倒了,他的身体因为之前牢狱之灾变得没有那么强韧,如果不是铁路沿途的朋友们帮忙,把他一路送到最好的医院,那么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即便如此,路明非身上也落下了无法挽回的病根,雨雪天气,风一吹,他的腰就极为疼痛,去医院诊断,医生都说这是后遗症。
出于对他的保护,朱赫来把他调往了脱产的文职工作,路明非做的自然是很认真,他在这期间入了党,成为了一名与会员。
路明非交了很多朋友,都是和自己观念相近的朋友,他后面和梅凝结了婚,再没有什么桃色新闻传出来……不过他有时候会暴起打人,打的都是些侮辱妇女的坏分子,他从小就见不得别人这样,把女人视作猎物和玩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路明非甚至忘记了自己在陈来的言灵之中,这里的每个人都那样鲜明,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向上的热情。
革命建设时代很快便过去,普洛森人在三十年代卷土重来,而路明非再次应召入伍,他主动要求前往最危险的前线,但朱赫来不同意,于是将他送到顿河防线附近当了政委。
在战争时期,他又一次见到了‘陈来’,那时候的陈来还是一名重伤的指战员……路明非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从那个年代走来的人。
陈来用近乎灭世级别的言灵毁灭了普洛森人的南线方面军,路明非在那场战斗之中不幸中了流弹,刚好打在之前多次受伤的脊椎位置,他几乎瘫痪了。
战争节节胜利,路明非却躺进了黑海的疗养院,他每天除了读书、看报,剩下的时间都在病床上,只有偶尔朋友来看望他,他才能从他们那儿知道罗莎联邦又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他听说,战争胜利之后,罗莎联邦的钢产量已经来到了世界第二,而他们的铁路纵横南北,工程技术发展很快,再也不用像当初路明非那样一铁锹一铁锹的去挖了。
联邦颁布了新经济政策,这个政策导致疗养院里多了很多‘暴发户’,路明非感到有些担忧,他写信去给朱赫来,但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安心养病。
再后来,罗莎联邦颁布了新的与会员规范,大大放松了成为与会员的条件。
路明非感觉到事情正在起变化,他不顾朋友、医生的劝诫,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但这时候,一个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降到了他头上——
朱赫来死了!
路明非不明白,自己这个老上司,引导自己走上联邦党道路的人,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没有死在同白军的战争中,没有死在和普洛森的战争中,却莫名其妙死在了最和平的时期?
从朱赫来死掉的那一天起,路明非的境遇就开始急转直下,当他公开批评那些‘暴发户’‘新一代与会员’的不良作风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帮他站台,路明非迅速的被边缘化,而他和梅凝的生活也开始陷入困顿。
倘若他愿意用手中的权力去换取面包和汽车,那么他当然能做到,但最终,路明非望着妻子的眼睛,缓缓说道:
“可我不应该,也不可能变成他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