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很难理解古代人那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兴奋感,因为现代没有这样的事情,同样的,也就很难理解曹雪芹被抄家,用余生去写《红楼梦》的幻灭感。
荣辱升沉,一切都在上位者的一句话,而最上位的人,便是‘皇帝’,所以昭昭史册,写的也不过四个字‘争当皇帝’而已!
“跳蚤很烦人。”
陈来被投入牢房,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温香暖帐,只有铺的稻草、蚊虫,还有随处可见的暗沉血迹。
“这是你最落魄的时候吗?”
伏黑甚尔觉得这一场的体验足够新奇,他之前见到的陈来都过于‘游刃有余’了,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只需按部就班,他们就能夺取最终的胜利果实。
“算是吧,这一场我确实没什么计划,投入的时间背景我不够了解,在这里的玩家也很少,更重要的是,我到现在也还没有寻得‘仙缘’,而站在求法者顶点的【姜明子】,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陈来无视身上的蚊虫叮咬,盘坐在稻草上,稍微将腰挺直了些,诚恳道。
“嗯。”
伏黑甚尔也点头:“这里的力量体系,或者说表现出来的‘仙风道骨’很奇特,和以前都不一样,如果论心,也许我也是那种一辈子登不得仙的人。”
“是啊,问心。”
陈来再度点头,仙侠力量体系与其他力量体系最大的不同,也是深海人最难适应的一点就在这儿,想要获得力量,心性一定要正……这东西跟品德挂钩,想要得仙缘,得道统传承,不明见心性是不行的。
夜半三更,牢房外的月光都已低微了,陈来的后背已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跳蚤、臭虫之类的东西是一边吃一边排泄,戴着枷的人,手无法去捉,自然会留下黑血。
牢房外的狱卒在摇骰子、喝酒,声音吵闹的不行,有的适应了的犯人已经酣然入眠,而陈来则在闭目养神。
蓦然,耳边的声音似乎被玻璃隔住,从栅栏处吹入的风也停下,后背的痒意也止了……牢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却正是身着‘紫褐如上清法’的张上清!
这个留着山羊胡的道士精神奕奕,眼睛在黑暗中亦是摄人心魄……这便是求法者!
“不必惊慌,这是我的一些小戏法,那些狱卒看不见,也听不着我们的谈话。”
张上清笑眯眯的,他望着这面容俊朗的青年,却发现对方并无什么惊慌之意,反而是定定的看着自己,仿佛对自己的到来早有预料。
“解。”
张上清先是一指,号枷应声崩裂,他已打定主意,无论今日交谈如何,他都会放这青年离开……王公贵族之间的倾轧,让这么一个前程大好的年轻人送死算什么事情!
“多谢。”
陈来先是道谢,而后拍了拍身后那湿润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一触便痒。
“你今日想对胡太后说什么?怎会引来‘罚’的?”
张上清直接了当的问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此处就他和陈来两人,讲出来也不会更改什么天下大势,说了也就说了。
“我本想说,让胡太后法会后召见元怿,只听他一人的话。”
“谏言?”
“谏言。”
“那就奇怪了,谏言怎会招致因果律之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