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挖坟这样的事情,闹到正主面前,其实理应是极为尴尬的——虽然正常情况下,正主不应该活着就是了。
但总之,对象是阿蒙的话,奈芙全无这种焦虑,她心安理得地绕过小黑和小白的话题,起身凑近阿蒙,眼底跳跃起斑斓的色彩:
“你是里面那个吗?不,不对……”
她眉梢微挑,后退一步,警惕道:“如果你不是里面那个,你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坟?”
“啊……”这只阿蒙抬手转了转单片眼镜,不见诧异,“你果然知道啊?”
奈芙盯着祂看了两秒,随后捏紧拳头,脸上顿时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态:
“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还一直都在为你们打抱不平,可恶的本体,居然连自己的分身都骗,快跟我一起去讨伐祂!”
“……”阿蒙的分身又一次伸手捏了捏单片眼镜,视线转向地上装死的艾思,神情怜悯,“跟着这么一个主人,确实辛苦你了。”
“吱吱吱?”艾思看了看阿蒙,又看了看笑容温和的奈芙,随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奈芙脚边,双爪合十,连连作揖。
奈芙挑了挑眉,得意地看了眼阿蒙。
阿蒙对这一幕没发表任何意见,祂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低声笑道:
“本体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分身,但没告诉躲在里面的那个分身我们已经知道真相的事情……”
只这样一个开头,就让奈芙成功陷入了沉思。
海柔尔当时挖掘的陵寝在名义上其实并不属于阿蒙,而是属于雅各家族的先祖——在第四纪时,阿蒙曾经吞下了雅各家族的先祖,并假扮成对方生活了一段时间。
在奈芙所知道的信息里,这条消息其实并没有被共享给其他分身,因而其他的分身一直以为,雅各家族的先祖仍然是本人,并没有被取代。
据说这是为了钓鱼,而这条鱼,正是寄生在伦纳德体内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在剧情里,这位来自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先祖,躲过了整个第四纪,然而时至第五纪末,最终还是因为对雅各家族宝藏的贪婪,暴露了位置,最终被阿蒙捕获——人倒是没有死,只是变成序列2了。
在尚未确认阿蒙放弃成神的时间里,奈芙还考虑过如何将帕列斯打包了,但此刻见阿蒙连这个至关重要的陵寝都暴露了出来,她又不禁皱起了眉。
——眼下这情况,阿蒙若不是真放弃了,就只能是藏了一个更大的。
可问题是,祂能藏的呢?
奈芙皱起眉,仍然充满困惑地问道:“你当真不打算成神了?”
“我可没放弃,”阿蒙挑了挑眉,“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我为什么非要去走一条如此冒险的路呢?毕竟我想你不会不清楚,成为‘诡秘之主’要面对什么。”
“难道你走另一条路就不用面对了吗?”奈芙忍不住问道。
“那不一样,”阿蒙摇了摇头,“就算同属旧日层次,支柱的意志与普通旧日的意志也是有所差别的,何况如果要走另一条路,我就不必心急,而是可以等我的父亲做好准备后再说。”
喂,重点是你父亲吧……奈芙沉吟几秒,旋即忍不住笑道:
“所以你真要去当‘救赎天使’吗,伟大的‘恶作剧之神’?”
“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阿蒙反问她,“嗯,那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毕竟‘救赎天使’听起来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奈芙抬手挠了挠下巴,她打量了阿蒙几秒,提出了一个一点可行性都没有的计划:
“这样你可以把你的唯一性和‘时之虫’非凡特性都送出去,并且在里面留下后手,等到他打算容纳的时候,你就利用后手与‘命运木马’的非凡能力,交换你与‘诡秘之主’的命运。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成为新的‘诡秘之主’,同时你还完成了三条途径的成神仪式……唔,‘门’途径的成神仪式是什么?”
“从真神的封印或放逐中逃脱。”阿蒙说。
“这好像有点麻烦……”奈芙喃喃道,“那你最好是先让他放逐你或者封印你,这样交换命运后,你就完成了仪式……”
对于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阿蒙起初还认真听着,但听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复杂,祂在奈芙话音落下后忍不住问道:
“嗯……‘错误’的仪式我勉强能理解,如果你口中的那位‘诡秘之主’愿意在成就‘愚者’的同时一口气容纳‘源堡’以及另外两条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那就没有问题,但‘愚者’……
“也许你愿意为我解释一下,我是怎么愚弄了历史、命运或者时间的?”
奈芙眨了下眼睛,摊手道:
“假使你交换了你与他的命运,容纳了所有的非凡特性、唯一性与源质,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就同时存在两段事实:
“第一,你是古老年代里的时天使,已经交出了自己的唯一性和至少一份序列1,以序列2或者序列1的身份求得庇护;
“第二,你是‘愚者’……
“而且,由于你身份的原因,你还能卡另一个bug,那就是‘愚者’分明是在第五纪末新诞生的神灵,但你不是,你真的来自遥远的过去,是自过去‘复苏’的神灵……”
“好像还真没问题……”阿蒙微微吸了口气,“不过我还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什么?”奈芙眨了下眼睛。
阿蒙浅笑着看她,礼貌又客气地问道:
“尊敬的‘冬之女神’,能否请您告诉我,我要如何在自身仅有序列1——就算我是序列1,我要如何在被囚禁的情况下,以序列1的层次交换我与‘诡秘之主’的命运?是什么后手能让我做到这一点?”
“那你假设的不是他在晋升‘愚者’的同时选择容纳另外两条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吗?”奈芙摊了摊手。
她理所当然的姿态让阿蒙终于没忍住,相当客气地问道:
“你朋友难道是白痴吗?我头一次见到比我还富有冒险精神的人。”
“那你确实很有冒险精神,”奈芙冷笑一声,“在晋升‘错误’的同时,容纳‘门’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成就‘门’和‘错误’的双途径真神,历史上恐怕也就仅此一位。”
“不是,我还干过这种事情?”阿蒙吃惊不已,“我……不,本体什么时候这么富有冒险精神了?难道我们太久没见,祂终于疯了?”
“正是你翻身做本体的好机会?”下意识问道。
“这还真是个好机会,”阿蒙低笑一声,抬手转动了一下单片眼镜,“但我更愿意相信事出有因,祂别无选择。”
还真是……祂被逼急了,不这么做就打不过了……奈芙斟酌几秒,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