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所以……奈芙困惑地盯着那个宝箱问道:
“所以宝藏真的不是你吗?”
宝藏确实不是阿蒙,敞开的宝箱居然很空,里面只躺着块晶莹的水晶,水晶被切出数不清的切面,各自映照出一个场景——那正是“命运木马”的非凡特性。
奈芙赶在“冬礼日”之前从中分离出了“欺瞒导师”的非凡特性,接下来她就反悔了,因为那非凡特性是块透明蠕虫形成的毯子,虽然无色透明,但虫豸的形状却很分明。
奈芙神色嫌恶地退开距离,满脸悔意:“早知道等其他的都处理好了再说了……啧,仪式……辅助材料……”
她抬手封印住那块仿佛在蠕动的虫毯,扔进纯白空间内,这才松了口气。
艾思的魔药确实已经消化完了,至于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化完的,艾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而如今便只剩下仪式和辅助材料的问题。
辅助材料中,有三种材料较难取得,分别是沼泽巨人的血液,亵渎祭司的菌毯和因晋升者误导而死去的九个灵界怨灵。
而这三种当中,又以亵渎祭司的菌毯最好获得——据阿罗德斯和蕾妮特·缇尼科尔介绍,这是一类灵界生物的总称,外形是没有脸孔、穿着菌毯长袍的虚幻人形,她手中有“欺瞒导师”与“命运木马”的非凡特性,想钓来这种生物非常容易。
相对困难的是沼泽巨人的血液,因为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生物,即使血液也已经不存于世,但这毕竟是辅助材料,用历史投影也没关系。
真正让奈芙感到麻烦的,是那九个灵界怨灵。
且不说从挑选合适的对象到误导对方死去所花费的时间,怨灵本身的诞生,可是需要条件的!
“你还是再等等吧,”她这样对艾思说,“我要去过生日了。”
……
冬礼日是每年黑夜时间最长的那一天,也就是对奈芙而言的冬至日。
在安东尼大主教的介绍中,这一天,所有黑夜的信徒都会前往附近的教堂,见证太阳落山,夜晚来临,然后参与弥撒,享用圣餐,听唱诗班演唱,做各种各样的活动。
不过,对教会来说,这一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
“通常来说,各大教会的圣祭日,捐款的金额都会迎来一个大幅度的提升,”安东尼大主教声音平稳地介绍,“钱财宽裕的平民会选择两到三苏勒,中产阶级5镑左右,上流社会的人士则直接向教区主教、教会慈善机构捐款,几百镑到几千镑不等。”
这已经是非常高昂的数字,即使是热爱捐款的虔诚信徒,也不会每天都往奉献箱内扔钱,他们往往会视家庭的具体情况,一周或两周捐款一到两次。
而在金额方面,平民阶层每次大概几个便士,中产阶级三到五苏勒,富豪和贵族们以金镑计,金额不超过100。
奈芙就算了一下比例,暗自咂舌,同时也忍不住问道:“但今年不一样吧?今年的情况……”
鲁恩与弗萨克的战场仍未平息,战争带来的不仅是死亡,还有激烈提升的物价。
而为了支撑前线的战事,征税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大多数人的钱袋已经被这二者的大手掏空,没有余钱再奉献给教会了。
安东尼大主教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微微点头,认同了这一点:
“我们并不期盼今年能收获多少捐款,但战争引起动荡,有许多人死在了战场上,甚至无法回收尸体。
“女神仁慈,命我们在这一天举办一场大型弥撒,安抚逝去的灵魂,同时也抚慰生者的伤痛。
“同时,弥撒会引来人群聚集,我们预先同贝克兰德的各大慈善基金交流过,他们会在这一天发放食物券,领到的人可以凭食物券在救济点或任意教堂领取食物。”
奈芙怔了一下,忍不住笑道:“这不是发鸡蛋吗?”
“什么?”安东尼大主教皱了下眉。
“没什么,”奈芙弯了下眼睛,“泛信徒啊……”
她好笑般摇摇头,叮嘱道:“记得那天给我留个好位置。”
……
西区,纪念日广场,乔治三世变成烟花的地方。
奥黛丽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背皮制小包的金毛大狗苏茜,脸庞素净地行于贵族之间,神情看似没有异常,却暗藏些许痛苦和愧疚。
她已经收集好材料,预先调配好魔药,就放在苏茜背上的小包里。
苏茜已是序列6的“催眠师”,奥黛丽相信现场没多少人能发现她的异常,从她那里抢走……
“苏茜?”奥黛丽低下头,看着忽然拱住她的苏茜,神色困惑。
“汪!”苏茜低叫了一声,摇晃身体,让背上的小包晃了两下。
“……?”奥黛丽看着苏茜的动作,想起自己刚才在想的内容,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霍尔伯爵的长子希伯特停下脚步看向妹妹,困惑问道:
“怎么了,奥黛丽?”
奥黛丽刚要开口,视线内忽然闪过一道纯白的身影,那道身影似有所感地扭过头,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接着,瓶子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抢不行,但偷可以啊~”
熟悉的轻灵声音在脑海内响起,奥黛丽心中的不安与焦躁奇异地平息下来,她再凝神去看时,白色长袍的少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下头,苏茜歪了歪金色的大脑袋,低叫道:
“汪?”
她又晃了晃背后的背包,随后昂首向前走去,用肢体语言给了奥黛丽答案。
……
看着安东尼·史蒂文森穿着黑底红纹的长袍走上高台,站在高台上祈祷时,奈芙忽然有点恍惚。
比起在乔治三世死后就进入“神弃之地”的克莱恩,于仍处在贝克兰德的奈芙而言,一切的变化要更显眼一点。
她能听到人们议论面包的价格,每天的价格都不相同,中间差距的数值时常会让她怀疑自己记错了或者听错了。
这样刺耳的声音有时会让奈芙将目光投向城市的另一边,贵族们仍然在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她能听见歌舞声与乐声,一切对他们似乎毫无影响。
这实在是种复杂的感觉,她在历史书上读过,在小说里看过,在网络上见过,但当亲自站到这种鲜明的对比里时,奈芙总有种恍惚感。
她记得这段剧情里,成为半神的“正义”小姐操控着人群,逼迫贵族们交出储存的粮食,但——
“观众”的催化讲究无声无息,讲究自然,当“正义”小姐能够轻易地掀起那样一场浪潮时,说明即使没有她,人群的爆发也已经近在咫尺了。
如今的情况大约要好一点——没有数据对比,奈芙无法肯定,但鲁恩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较之弱势一定要好一些,只是究竟能好多少,奈芙无法肯定。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她对那场尚未结束的战争,生出了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厌恶。
尤其是在——
唱诗班的歌声中,来自梦境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扫过,奈芙挣脱了梦境,但她的视线只要扫动,就能看见其他人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