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家族如克莱恩预想到的那样,并未立即交付信任,“魔术师”佛尔思的老师多里安·格雷在收到信件后,当即就表示要来见佛尔思。
他们都清楚,这必然意味着一场面谈,但远在“神弃之地”的克莱恩是无法参与面谈的,如果没有奈芙,他会考虑让佛尔思召唤自己的历史投影代为交流,不过此刻,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奈芙头上。
再次见到这位并不怎么熟悉的“纯白”小姐时,佛尔思其实有种说不出的紧张,这并非是她能够克制的,对天使之上的存在来说,哪怕祂们可以收敛,当祂们现身时,还是会对周围造成一些影响。
对普通人来说,这种影响不易察觉,但佛尔思已经于前不久晋升“旅行家”,她又来自灵性直觉较为敏锐的几个途径之一,自然难以忽略这种感受。
尤其是奈芙似乎没有和她多做交流的打算,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半秒,就开口问道:
“你的老师呢?”
“应该就在旅店内。”佛尔思指了指眼前的旅店。
奈芙的视线轻轻扫过旅店,接着默不作声地消失了,佛尔思屏气凝神,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后,才朝内走去。
她未曾提着箱子,尽管格尔曼·斯帕罗用来展示诚意的礼物是布提斯的死亡,但布提斯死时的场景实在拼凑不出完整的头颅,克莱恩在那堆碎成零件的尸骸中捡起了两颗眼珠子,作为证据。
多里安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在见到那对眼珠子时,他神情难掩惊骇,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镇定,只是盯着那对眼珠子不说话。
佛尔思不得不为此解释道:
“他的身体已完全崩溃消散,只有这对眼珠还算完好。
“这眼珠里有残留布提斯死前的惊恐情绪和来自‘旧日之盒’的污染,是很强的诅咒物,所以我没直接寄给您,那会让经手的邮差们遭遇不好的事情,甚至不知不觉死去。”
“旧日之盒”的污染……多里安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叹息着笑道:
“他最终是死于‘旧日之盒’吗?
“这真是宿命啊……”
宿命……奈芙皱了下眉,给多里安打了个差评。
接下来是关于过去的缅怀与问询,多里安在确认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已经交易内容后,终于说道:
“我需要与他见一面,谈一谈,才能下定决心。”
在这一点上,他们显然都早有准备,佛尔思环顾四周,不怎么确定地唤道:
“‘纯白’小姐?”
这反而让等候她离开房间的多里安愣住了,他跟着环顾四周,一道不明显的凉风拂过他,化作一阵纯白的雾气,那些朦胧的雾气汇聚成人形,化作了一个少女。
多里安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被称作“纯白”,眼前的少女周身携着凝滞的冷意,发色与服饰皆是纯然的白,身上仅有两处色彩鲜明,一是那双眼睛,二是头顶蓝绿色的羽毛帽饰。
他对这名字并不完全陌生,这是一个与格尔曼·斯帕罗一同出现过的名字,因而多里安客气地询问道:
“您是代格尔曼·斯帕罗前来的?”
“他可请不动我,”奈芙弯了下唇,手掌一翻,露出一个金属小瓶,“但你非要这么说也行。”
多里安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瓶上,片刻的愣神后,手猛地摸向衣服暗袋,接着,他愕然地抬头,看向了奈芙。
“您……?”他惊疑不定地唤了一声。
“把药吃了。”奈芙把瓶子扔给了他。
多里安接过金属小瓶,佛尔思皱起眉,关心道:“老师,您有慢性病?”
她的视线在多里安身上游走,似乎在分析多里安疾病的类型,多里安张了张口,看着气息冷凝的少女唇角勾起的笑意,以及那双眼睛里昳丽的色彩,心中忽然涌出了某个猜测。
……她莫非是想看热闹?
想到这种可能,多里安服下药,这才告诉佛尔思:
“我在事先于自己身上留下了足以致命的诅咒,通知你来的时间,正是诅咒将要爆发的时间。
“这样一来,即使我们的见面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泄露家族的秘密。”
佛尔思的眼睛倏忽睁大,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了下来,奈芙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抽回视线,低声笑道:
“你没有我上一次见到的那个魔女清醒。
“你可知道,在高序列面前,你想死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我确实刚刚知道。”多里安坦诚道。
他未做停顿,便又说道:
“我对你不了解,但有人猜测,你与格尔曼·斯帕罗来自相同的组织,想来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们给出的条件很宽厚,事实上,单是解除家族诅咒的承诺,就足够我们心动了,更别说你们还愿意交还‘旧日之盒’。
“我愿意交出家族的‘0’级封印物供你们挑选,但我想知道,你们与我们交易的理由。”
奈芙眨了下眼睛,诚恳开口:“你话好多……因为我没有打开一个怀表,跟你说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吗?”
“……?”多里安有些困惑地看向了佛尔思。
佛尔思茫然地摇了摇头,奈芙“啧”了一声,才又开口道:
“我并不是为了格尔曼而来的,事实上,让我来到这里的,是愚者先生。”
“愚者?”多里安眸光闪动,“你们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关系是?”
“未来的敌人。”她说。
多里安的神情变得困惑起来,不过短暂的瞬间后,他又变得了然,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么,那位愚者先生希望你做什么?”
奈芙想了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