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克莱恩按在无形屏障上的右手突然感觉到了明显的震颤。
灰雾晃动了起来，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巨石的湖泊。
那些涟漪飞快传导着，彼此重合着，隐约间要在克莱恩面前勾勒出一扇“门”。
闪电的光芒下，月城众人的脸上映满激动与渴望，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就以为这扇门要这么打开，然后，他们就能从这里走出去，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但门消失了。
克莱恩没有尝试第二次。
正如尼姆怀疑他们听不清祈祷的内容是层次缘故，克莱恩此刻也怀疑，他打不开这扇门，是因为自身的层次不足。
诚如奈芙所说，这封印是“源堡”的前主人亲自留下来的，而此刻的他连天使都不是，怎么可能真的打开这扇门？
因而在确认咒文确实能让这片迷雾有所反应后，他就收回了手，吐出一口气，以一种了然的姿态说道：
“果然。
“在到达神谕里打开它的正确时间之前，这扇门是打不开的。”
正确时间……？
尼姆心中微动，忙询问道：“正确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后，本着宁晚也不要早的原则，笃定道：“还有十几年时间。”
——这其实是末日降临的时间。
这话却让尼姆一阵茫然，他本猜测那所谓的“正确的时间”正是奈芙报出两年期限的缘故，但十几年，却又对不上奈芙口中的时间。
他想了想，干脆开口问道：“如果不打开封印，我们如何离开？”
“我们不从这里走，”克莱恩摇了摇头，“我们从另一端走。”
“另一端？”尼姆微微一愣。
克莱恩点了点头，理所应当地答道：
“那一位还是‘纯白’小姐的时候，没和你们说过吗？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的另一端，‘巨人王庭’当中，有一扇连接外界的大门。
“推开那扇门，就能见到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尼姆沉吟不语，他的身后，一个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人低声问道：
“什么叫还是‘纯白’小姐的时候？”
克莱恩抬头看过去，询问道：“你是？”
那人自我介绍道：“达维，黑夜祭司。”
克莱恩微微点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时隔数千年，在我主庇护与帮助下，在造物主目光的指引下，凛冬重新回到了造物主的身边，这也是祂出生后第一次见到造物主……”
这实在是个奇异的开头，达维看起来非常想打断这句话，但艰难地忍住了，克莱恩得以不间断地讲述：
“造物主承认了祂的身份，并向祂证实，祂并非继任者，历史上的‘纯白天使’干扰了祂的出生，又窃取了祂的身份，才有了后续的故事。
“祂就是真正的‘纯白’。
“但囿于这段历史，造物主亦不希望祂继承这个称呼，因而此刻，已经掌握了自身权柄的凛冬，正在为自己想一个合适的新名字。
“嗯，祂好像觉得凛冬太直白了，我提了几个建议，祂又都觉得太俗气了……”
克莱恩所讲的内容，与其说是故事，倒不如说是一段神话。
但对达维来说，这神话里所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大串内容从他的脑海里划过，他最终却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看吧，我就说那个“纯白”小姐是个骗子！
——从这段对话里，达维意识到，在月城时，这位“纯白”小姐好像还没拿到过承认。
祂——不，当时的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以序列9的层次在两个半神面前冒充起了神使！
而听这段神话的内容，似乎，她还是在造物主的注视下冒充的人家的神使……
……等等，这也算得上是冒充吗？
既然有注视，那岂不是默许……
达维忍不住看向了大祭司尼姆，尼姆沉吟几秒后问道：
“我能听听关于愚者的传说吗？”
“当然。”克莱恩微笑着应允了，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呼唤起奈芙来。
……
“……帮你编神话？”感应到克莱恩的迫切，奈芙惊奇地查看了一番，“为什么你不自己来？哦，不擅长……”
她斟酌几秒，叹息道：
“愚者先生啊，我倒是敢编，但我觉得，你在这里自己说，自己是主行走人间的化身，可能不太合适……
“首先，这个话一般还是由别人来说比较好，其次，也是真正关键的地方……
“嘿，你真的拉得下来面子吗？”
“我不要这部分，”克莱恩在脑海里回应道，“你先别提我！”
“好吧，”奈芙叹了口气，“那你听我说……”
克莱恩松了口气，面向尼姆，缓缓张口：
“我主与造物主一母同胞，一体两面，一位代表着全知全能，一位代表着不可思议；一位是星界之主，一位是灵界的执掌者……
“祂自称愚者，另有一个名讳唤作‘诡秘之主’……
“祂与造物主因为权柄的缘故，时而相亲相爱，时而大打出手……
“不过，无论如何，祂们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在遥远的过去，他们还曾共同孕育过一个孩子，并为其取名叫阿蒙……”
……
“你到底在说什么？”克莱恩忍不住在脑海里问道。
“你别管，”奈芙不肯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正我头已经开了，有本事你就自己编下去。”
“我怕阿蒙来给我宰了，”克莱恩面无表情，“而且你这么造谣，你的主知道吗？”
“这可不是谣言，”奈芙哼笑道，“别忘了阿蒙的途径。”